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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蕭子淵還活著

2026-09-09 00:24:30 作者: 汐家錦鋰

  顧衍望著站在自己面前,向來端方典雅的扶陽郡主,面色愈加冰冷,不加思索地直接出聲。

  「明日我還有其他要事處理,怕是不便與郡主一起出行。」

  又一次被回絕,扶陽郡主睫毛不住輕顫,心底的不安與浮躁翻湧上來。

  她強撐著維持住世家貴女的體面,緊追著問道:「顧老太君已經赴寺廟祈福,顧世子又能有什麼要緊事要辦?」

  顧衍神色驀地一厲。

  扶陽郡主這才猛然回過神,驚覺自己方才口無遮攔,對別家內事知曉得太過透徹,不免落了痕跡。

  她連忙慌忙補救,語氣略有些慌亂:「我原本打算今日登門探望顧老太君,後來才聽聞她已經出城去了。」

  「嗯。」顧衍清冷應了一聲,並不打算過多計較,側身避開扶陽郡主徑直往前:「我還有其他要事處理。」

  又是這樣乾脆利落的拒絕,扶陽郡主胸口像挨了一記悶錘,憋得幾乎喘不上氣。

  望著他挺拔峭立的背影,心口那股鬱氣更是翻湧上來。

  身為京中第一貴女,這時就應該自持身份,適可而止。

  可顧衍這樣再三拒絕,沒有讓她退卻,反倒成了解不開的執念。

  她緊咬著唇,快步追上去兩步,看著像是放下了一身貴女傲氣,可語氣里那份刻在骨子裡的自負卻依舊沒有藏住:「顧世子請留步,我認輸了。」

  她望繼續望著他的背影,眉眼強壓著難堪,依舊一副理所應當的口吻。

  「無論如何,帶是請顧世子再好好考慮下我們的婚事,我是京中第一貴女,這世上只有我們最般配。

  你若是因為一時意氣用事賭氣拒了我,怕是往後,再也遇不到我像我這樣合適的人。」

  顧衍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用餘光瞥著身後人影,聲線依舊淡漠甚至是無情:「扶陽郡主,還望自重!」

  說完這次沒再給扶陽郡主接話的機會,他衣擺輕揚,直接闊步離開。

  扶陽郡主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難堪的身子都微微一晃。

  她本以為自己幾番屈尊降貴示好,顧衍只要識趣,就應該順勢應下,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叫她自重。

  哪裡是在和她賭氣,他是真的對她毫無心意。

  這男人的心冷得如同頑石,半點溫度都沒有。

  守在近旁的侍女將二人對話盡數聽在耳中,見郡主大受打擊,連忙快步上前勸道。

  「郡主,或許顧世子明後兩日當真有要緊事務,並非有意刻意回絕。

  奴婢聽聞,越是本事出眾的男子,越偏愛征服的滋味,您不如暫且冷他一段時日再說。」

  扶陽郡主冷冷側頭瞥了侍女一眼,心裡到底不甘,怎麼也覺得顧衍不可能看不上自己,於是勉強點了點頭。

  顧衍並沒有和扶陽郡主所說那樣,沐休身有要事處理。

  

  先前連日埋頭處理公務,忙得腳不沾地,現在突然得了兩日清閒,反而無事可做。

  他向來作息規整,天色沒有亮就起來,去了林間校場練了一番。

  回來時路過藥圃,四下寂寂,半個人影也沒有。

  轉過花園,也只有僕役往走動。

  顧衍心底莫名一空,只覺偌大侯府冷冷清清。

  沒別的消遣,就照舊按著沐休的規矩,去母親院裡請過安,隨後回了書房,閉門翻看兵書,擺弄起機關物件。

  長風、長樾守在書房門外。

  長風百無聊賴打了個哈欠,悄悄挪到長樾身旁,壓低聲音:「你有沒有覺著,今日爺,比往日還要無趣幾分。」

  長樾瞥了長風一眼,神色淡淡:「爺每次沐休本不都是這樣,你少胡亂揣測,沒事找事。」

  可私下裡,長樾心底卻不由得閃過,自家爺把孟芙清困在廊下的模樣。

  那時隔得遠,聽不清二人爭執的話語,卻分明看得出來,爺動了極大的火氣。

  爺動怒不算稀奇,可他從來沒有見爺對著同一個人,這樣接二連三地動肝火。

  近來爺和孟芙清打交道實在頻繁,每一回牽扯上她,情緒就格外起伏不定。

  前晚伺候顧衍沐浴時,他不經意間瞥見世子手腕上留著一處淺淺的牙印,不用多想,定是孟芙清咬出來的。


  可爺回來後,卻沒有再因些動怒。

  他甚至看見,爺望著那道牙印,怔怔出了片刻神。

  長樾心裡越發犯嘀咕,爺對孟芙清,究竟是厭惡到了極點,還是已經有些不同。

  行事該論跡不論心。起初因那滿城流言,爺對孟芙清存了偏見,看似打壓,卻從沒沒有真正傷過她。

  孟芙清冒險吸出蛇毒救下四少爺,爺轉頭也給她補齊了吃食份例。

  她在大姑奶奶跟前受了委屈,爺就許諾為她的醫館撐腰。

  如今孟芙清咬了他,他反倒下令搜集周洵明的罪證,轉交五皇子,擺明了不會讓周洵明好過。

  長樾就這麼胡思亂想,心裡也起了異樣,尋思著往後再處理孟芙清事情,需要再格外小心留意。

  ——

  寺廟裡日子清閒安靜。

  頭一日剛到靜安寺,孟芙清也沒有做什麼,只把整座寺廟都轉了一圈。

  第二日,她尋到知客僧,一次性繳足香火銀,托寺中人代為日日添油看護,要為蕭子淵立一盞長明燈。

  孟芙清親手引燃燈芯,燈火輕輕跳動搖曳,暖光落在她臉上,襯得眉眼淡淡。

  她靜靜立在那盞燈前,雙手合十,垂著眼低聲默禱。

  知客僧在一旁輕聲道:「長明燈不單是生人對亡故之人的念想寄託,此物最是通靈。燈焰燃起那一瞬,心中掛念之人,其音容樣貌就會浮現在腦海之中。」

  孟芙清做好心理準備,她以為,火種觸到燈芯時,蕭子淵的模樣就會撲面而來。

  往日裡,只需稍作回想,就能清楚在心底勾畫出他的眉眼輪廓。

  可今日,直至禱告結束,腦海之中依舊空空,始終捕捉不到他半點樣貌。

  她越是用力去回想,他的面容反倒愈發模糊,一點點消散開去。

  孟芙清睫羽輕輕顫了顫,心底漫上一陣酸澀,亦裹挾著幾分怨懟。

  怨這個滿口謊話的騙子,偏偏在她想要見他的時候,連一絲幻影都不肯留給她。

  孟芙清睜開眼。

  站在一旁的顧婉容按捺不住好奇,開口問道:「表姐,你當真瞧見表姐夫了?他同你說了些什麼?」

  孟芙清輕輕搖了搖頭:「沒有瞧見他的模樣。」

  就在這時,一旁低聲誦經的老僧忽然睜開雙目,沉沉望了孟芙清一眼,轉瞬又闔上眼皮,唇間緩緩吐出一句:「姑娘與他,緣分未盡。」

  顧婉容眸色一動,當即追問:「大師,您的意思是說,我表姐和表姐夫下輩子還能再續前緣!」

  話音一頓,想了想,又道:「還是說,表姐夫還在存活在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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