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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這女大夫,來頭太大

2026-09-22 20:29:33 作者: 汐家錦鋰

  漫兒猛地咬緊下唇,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

  她死死攥緊雙拳,費了好大勁才壓下衝動,沒有衝出去。

  待到柳沅沅帶著婢女重回院內,宅門重重合上,漫兒才從暗處走出來,之前出門時滿心的歡喜雀躍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酸楚難過。

  她上前,將沾了塵土的粽子一隻只拾起,重新放回食盒。

  離開狀元胡同後,尋了一處樹蔭蹲下身,剝開一隻粽子咬了一口。

  起初吃得緩慢,後來越吃越急,索性將整隻粽子都塞進嘴裡。

  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明明從前不是這樣的,少爺待我們姑娘那麼好,從前誰若是敢說姑娘半句不是,少爺都能打掉那人半顆牙。

  都是少奶奶,若不是她,姑娘也不至於有家不能回。」

  可姑娘說過已經連累小少爺沒有了,不能再連累少爺,所以我不能找少爺,元寶,你懂嗎?」

  元寶陪漫兒坐在石墩上,聽著漫兒哭訴,心裡也堵得發悶。

  道理他都懂。

  從前在鄉下,他見過被休、或是和離的女子。

  婆家不肯容,娘家又被嫂子、弟媳攔著回不去,最後投河、自縊的都有。

  可旁人從不會指責娘家,反倒都說,是這些女子命不好,不安分,才連累家族受人非議。

  他雖是男子,心裡卻清楚,這世道本就對女子太過不公。

  這邊屋內,孟硯潮正臨窗苦讀。

  他聽見大門方向傳來動靜,卻沒有起身去查看。

  妻子一心盼著他能一舉高中,這類雜事向來不讓他插手。

  自從那日在酒樓聽聞有關阿姐的流言後,妻子更是不許他隨意外出,但凡見他想要出門便落淚。

  

  可他心中惦念姐姐,根本靜不下心讀書。

  正心緒紛亂間,就見妻子端著參湯走了進來。

  妻子生得貌美,平日裡看著也溫柔,二人本是自幼相識,當初阿姐尚未出嫁守寡時,她與阿姐的交情尚且不錯。

  孟硯潮心中不解,怎麼如今她偏偏容不下阿姐。

  「沅娘,方才是誰在敲門?」

  孟硯潮指尖扣著白瓷湯碗,眸色微微沉下。

  柳沅沅臉上笑意稍滯,隨即隨口答道:「不過是沿街乞討的乞丐,眼看要過節了,挨家敲門討東西。我給了幾枚銅錢打發走了,夫君不必放在心上。」

  「嗯。」孟硯潮半信半疑,心頭縈繞著不安,輕輕點了點頭。

  ________

  漫兒與元寶帶著粽子去了破廟,把粽子分給一眾乞丐,收拾好情緒,才折返孟宅。

  漫兒面上瞧不出異樣,孟芙清便沒有多想。

  醫館尚未正式開業,難得清閒。

  這幾日她便待在宅中,每日研讀醫書、打理院落,日子過得難得舒心安穩。

  待到端午那日,正是顧婉嘉與江冠禮定下婚約的大喜之日。

  孟芙清雖有心給趙氏送節禮,終究還是留在宅中,避開這份風頭。

  她同漫兒、元寶三人圍坐一席,簡簡單單過完了這個節。

  次日,天還只蒙蒙亮,孟芙清就睜開了眼睛再也沒有困意,她索性起了個大早,掀被下床。

  選了件素雅杏色薄衫,烏黑的髮髻盡數綰起,簪上那支芙蓉玉釵,再配一串米白色珍珠蓮花耳墜,模樣看著清雅恬淡,卻半點掩不住一身冰肌媚骨。

  迎著晨露微光,她捉著裙角輕步跨門檻,無意打攪漫兒,卻剛出月亮拱門,就見那小丫頭早已經收拾妥當,正倚靠在牆上打哈欠,一見到她眼睛立刻彎了起來。

  「姑娘,奴婢就知道您會丟下我去醫館,幸虧我機靈,比您起得還早。」

  孟芙清心中一暖,用蔥白的指尖戳了下她的腦袋,輕聲細語地道:「走吧。」

  他們到醫館的時候,天色也沒有大亮,但街上已經有了煙火氣,三三兩兩幾個人走動,臨街的早食鋪子卻是早就開了門,香氣撲鼻而來。

  藥鋪里。

  元大夫和元寶竟然已經在了,除此之外,就連元大夫的小兒子也過來幫忙。


  「東家。」元大夫上前打了招呼,又將小兒子叫到跟前,解釋道:「我怕第一天開業義診忙不過來,就將我家小勇叫來了,若是東家覺得不便,我便讓他回去。」

  孟芙清打量著面前這位皮膚黝黑,透著憨厚的漢子,點頭收下這份好意:「就讓他留下吧,我正也想著可能會缺人,還是您老想得周全。」

  心裡卻是打定主意,等義診結束後,自是要給小勇備一份工錢。

  如此打過招呼,大家就忙碌開了。

  匾額上的紅綢系妥,藥斗逐一查驗妥當,又將寫好的告示貼在醫館門口與街邊顯眼處。

  告示上寫明:開業義診三日,診金全免,藥材只收成本,貧寒之人可酌情減免藥資。

  辰時一到,孟芙清親手揭下匾額上的紅綢。

  孟芙清與元大夫商議好,往後分上半日、下半日輪流看診。

  今日是開業頭一日,又恰逢義診,便設了兩處診台。

  診案擺好脈枕紙筆,藥櫃藥材一應齊備,門前很快就聚了看熱鬧的百姓,瞧見義診兩個字,逐漸也有一兩個人走進醫館。

  漫兒在門口維持次序,負責登記;元寶守在藥櫃旁,專管抓藥包藥。

  小勇則來回奔走,搬送板凳、遞送清水,幫著將看完診的病人引到藥櫃那邊取藥。

  雖然一開始觀望的人多,進醫館的人少,但她在有了開始。

  日頭漸漸升高。

  承陽侯府這邊,墨祁瀿一早起身便直奔凌霜院,打算隨顧衍一同去給孟芙清道賀。早前他已經請示過顧衍,對方親口應允,今日可以去往平安醫館。

  誰料卻是撲了個空。

  棲雨蹲下身子,平視著墨祁瀿回話:「爺一早進宮當職去了。」

  顧衍從墨宅搬回承陽侯府後,除卻貼身伺候的長風與長樾,府中無人知曉他身上有傷。

  他向來如此,但凡身上有傷痛,從不對家裡人提起。

  唯有上次剿滅血衣盟一戰,傷勢過重,幾近危及性命,才被送回侯府。

  他如同山中狼王,只要性命無礙,便獨自舔舐傷口,自不會向任何展露半點脆弱。

  墨祁瀿眉頭一挑,心頭又意外又失落,糾結著問道:「那義父今日不去給孟姑姑道賀了嗎?」

  棲雨垂著眼,語氣恭謹:「奴婢不知,不過世子爺答應的事,向來不會失約。」

  「好吧,那我自己先去。」墨祁瀿垂著小腦袋,摩挲腰間玉佩,蹬蹬邁著小短腿走出院子。

  行至二房西路時,迎面遇上趙氏,還有顧婉嘉、顧婉容姐妹二人。

  她們本就是要前去給孟芙清賀喜,於是就結伴一起前去。

  雖說昨日顧婉嘉才與江冠禮定下親事,可府里私下依舊有不少流言,議論顧婉嘉搶親一事。

  顧婉嘉此番表現得格外沉穩,任憑旁人議論,她既不辯解也不阻攔,倒像是在以此懲罰自己。

  除了二房準備的賀禮,老太太也為孟芙清備下了禮物。

  就連侯夫人王氏與三房阮氏,也都順勢送來了東西。

  只是除卻老太太之外,其他人這份心意並非衝著孟芙清,全都是看趙氏的面子。

  雖說是衝著趙氏的情面,可送來賀禮的終究是承陽侯府的人。

  原先只是站在門口張望的百姓與病患,看著孟芙清一介女子坐鎮醫館看診,心裡尚帶著幾分觀望。

  此刻見侯府一份份賀禮接連送到,眾人看向孟芙清的目光頓時變了。

  有人低聲嘀咕:「這女大夫,有些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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