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和周遠從地鐵口出來的時候,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沿著街邊走了幾十米,在一家銀行門口停下。
周鐵打開手機地圖,看了一眼,手指指著陳默公寓所在的位置。
「我們去他家!」
周遠把外套拉鏈拉好,低聲說了一句。
「也好,白天不好出手,他專門往人多的地方跑,我們晚上直接去他家,等他睡著了再動手。」
周鐵把手機收起來,點了點頭。
兩個人轉身朝臨時落腳的酒店走回去。
他們在酒店裡待到晚上十點多,期間,把裝備重新檢查了一遍。
周鐵把手槍取出來,拉了一下套筒,確認彈匣和保險的狀態,然後重新收好。
晚上,兩個人出門,在酒店樓下攔了一輛計程車,前往陳默的公寓。
兩個人下車之後,先沿著小區外圍轉了一圈。
他們把每一個出入口,路燈和監控的位置,都看了一遍。
最後,他們選了北側一段沒有路燈的圍牆。
那裡挨著一排老樟樹,樹冠把圍牆遮得嚴嚴實實,監控也覆蓋不到那個位置。
翻牆進去的時候,周鐵先上,周遠在下面望風。
周鐵落地之後,聽了聽動靜,然後拉了周遠一把。
兩個人貼著樓外側的綠化帶的陰影移動,避開小區里巡邏保安,繞到了陳默公寓所在那棟樓的側面。
單元門有門禁。
但周遠掏出一小片金屬薄片,插進讀卡器旁邊的縫隙里,撬了兩下,鎖扣彈瞬間開了一條縫。
兩個人進去,沒有走電梯。
而是沿著樓梯,一層一層往上走。
到了陳默所在的樓層之後,兩個人貼著走廊牆壁,朝陳默的公寓靠近。
周鐵走在前面,右手握著槍,周遠跟在後面。
他們很快在陳默的房間門口停下來。
周鐵側耳聽了一會兒,裡面很安靜,沒有任何聲音,陳默像是已經睡熟了。
他從兜里摸出一把工具,伸進門鎖,撥了幾下,鎖就開了。
他把門推開一條縫,側身閃了進去。
周遠跟著進來,反手把門帶上。
公寓內,周鐵朝周遠比了一個手勢。
兩個人分開行動。
周鐵朝臥室移動,周遠守在客廳。
周鐵走到臥室門口,先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下,然後伸手慢慢推開門。
門開一半的時候,他看見床上的被子掀開著,人不在。
他的瞳孔一瞬間收縮了一下,右手舉起槍,槍口朝著房間裡掃了一圈。
衣櫃門關著,窗簾拉著,床底下的空間黑洞洞的,看不出有沒有人。
就在他準備往裡走一步的時候,身後客廳方向傳來了一聲響動。
周鐵沒有回頭,本能地朝側面移動一步,目光看向客廳的方向。
客廳的燈沒有開,只有廚房那邊的窗透進來一點樓下路燈的光。
周遠站在客廳,手裡握著槍,目光看著客廳的每一個角落。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周鐵用嘴型比了一個沒人,周遠搖了搖頭,意思是客廳這邊也沒有。
兩個人在客廳匯合,背對著背站著,看著四周。
周鐵低聲說了一句。
「廚房看了沒有?」
周遠搖頭。
兩個人朝廚房移動了幾步。
廚房的門開著一條縫,裡面有微弱的光。
周鐵伸手把廚房門推開,目光掃進去。
檯面上擺著幾雙筷子和一隻倒扣的碗。
窗台上有一盆小綠植,煤氣灶和水槽的位置一目了然,沒有可以藏人的空間。
周遠站在客廳,把目光從廚房方向收回來的時候,餘光忽然捕捉到臥室有一個影子動了一下。
他猛地轉身舉槍對準那個方向。
但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臥室門半開著。
他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兩秒,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我怎麼覺得哪裡不對。」
周鐵從廚房退出來,站在客廳,看了一眼四周,神色凝重。
陳默就躲在客廳和玄關之間那道矮櫃的側面。
他從兩人進門開始,就一直在那個位置。
矮櫃的高度,剛好到他的肩頭。
他蹲下去之後,整個人都被遮擋著。
加上客廳沒有開燈,從周鐵和周遠的角度看,那個位置正好是視覺的死角。
他的手裡握著一把廚房拿的竹筷。
周鐵和周遠在客廳站了幾秒,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遠朝臥室偏了一下頭,意思是再看看。
周鐵點頭。
兩個人一前一後,朝臥室移動。
就在周鐵的手碰到臥室門,準備再推開一些的時候,身後的客廳傳來了一聲破空聲。
像是一根細長的東西高速穿過空氣時帶起的風聲。
周鐵在聽到聲響的瞬間,本能地朝側面偏轉,一根竹筷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釘在了臥室門上,筷尾還在顫動。
他猛地轉身,舉槍對準客廳。
周遠也在同一時間調轉槍口。
兩個人背對著背站在臥室門口和客廳交界的位置,目光看著每一個角落。
第二根竹筷從矮櫃飛出來的時候,周鐵已經看見了那個位置。
矮櫃側面有一道身影微微動了一下。
他扣動扳機的瞬間,陳默已經朝旁邊翻滾了出去。
子彈打在矮櫃後面的牆壁上,濺出一小塊水泥碎片。
周遠的第二槍跟著追過去,打在陳默剛才蹲過的位置,但那個位置已經空了。
陳默滾到沙發背後,背靠著沙發蹲著。
他的呼吸比平時快了一點。
他的透視眼穿過沙發靠背和茶几的遮擋,把兩個人的位置和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周鐵正朝他左側的方向包抄過來。
周遠在原地沒動,但槍口一直對著沙發區域。
兩個人之間的配合很默契。
一個壓住正面,一個迂迴側面。
陳默把筷子握在手裡,聽著兩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等周鐵繞到沙發左側的時候,他忽然從沙發右側翻身出去,手裡的筷子朝著周遠握槍的手腕甩了出去。
筷子瞬間扎在周遠的手腕上,他吃痛,慘叫一聲,手一抖,槍口偏了半寸,子彈打在了天花板上。
陳默趁著那一瞬間的功法,從茶几旁邊穿過去,一腳踢在周遠的小腿上,讓他重心偏了半步。
同時,他轉身面對周鐵。
周鐵的槍已經對準了他的胸口。
陳默側身閃避的同時,伸手抓住了茶几上那隻倒扣的碗,朝周鐵砸過去。
碗在周鐵面前碎開,瓷片飛濺,他本能地偏頭,閉眼了一瞬。
陳默趁著這個功法,瞬間撲上去,扣住他握槍的手腕,往側面一擰。
兩個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撞到了客廳和玄關之間的隔斷牆上。
周遠在旁邊穩住重心之後,重新舉槍,對準了糾纏在一起的兩道身影。
但兩個人貼得太近了,他找不到一個不會誤傷周鐵的射擊角度。
陳默用肩頂住周鐵的胸口,把他壓在牆上。
另一隻手去奪他手裡的槍。
周鐵的手腕力氣很大,兩個人僵持了兩秒,然後走廊方向傳來了鄰居開門張望的聲音,還有樓道里保安巡邏對講機的電流聲。
周遠咬了咬牙,喊了一聲。
「撤。」
周鐵猛地發力,推開陳默。
兩個人朝門口方向退去。
門被拉開又合上,腳步聲沿著走廊,朝樓梯間方向遠去。
陳默靠著牆壁,喘了幾口氣。
他拉好外套,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蕩蕩的,兩個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