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深吸一口氣，收回自己的目光。
他的視線掃過屋內的一片狼藉，最後，他彎腰把凳子扶起來，把碎瓷片掃到垃圾桶，把果盤擺回原處。
做完這些，他檢查了一遍門鎖和窗戶的插銷，確認全部鎖死之後，他回了臥室。
他沒有開燈，摸黑把外套脫了，搭在椅子上，躺進被子裡。
枕頭旁邊放著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沒有去看。
他的心跳從剛才搏殺時的高頻，回落到正常的頻率。
今晚來的兩個人，跟之前那些混混和殺手都不一樣。
他們的站位，配合，開槍的時機和角度，都有一種經過訓練之後形成的肌肉記憶。
他們能夠完美掩護彼此。
這種默契，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如果不是他有透視眼，提前看見了他們的位置，又提前備好了那幾根筷子。
今晚的結果，可能不會這麼輕鬆。
他安靜地思考著。
腦子裡把今晚的每一個細節過了一遍，然後閉上眼。
他很快就睡著了。
另一邊，周鐵和周遠從小區的圍牆翻出來之後，沿著背街的小路，走了十幾分鐘，拐了兩個彎。
確認身後沒有人追上來，才放慢腳步。
兩個人在路邊一家還在營業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門口停下來。
周遠在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周鐵的左肩撞到牆的時候，磕了一下。
此刻，他抬起手，轉了轉肩膀，骨頭沒有傷到，但肌肉酸痛。
周遠的手腕有一道被筷子扎出來的口子，血已經凝住了。
他從兜里掏了一張紙，擦了擦那個傷口，然後，把紙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之後，周遠先說話了。
「他的實力確實厲害，那幾根筷子扔出來的角度和時機卡得太准了，我第一槍打偏就是因為手腕挨了一下。」
周鐵把肩膀轉了兩圈。
「只差一點就成功了，如果茶几上那個碗沒有被他抓住，我第二槍已經打出去了，這個人對空間和時機的把握跟普通人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周遠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把外套拉鏈重新拉好。
「明天晚上準備好，這次我們從進去之前就把他的退路封死，不給他抓東西的機會。」
周鐵點了點頭。
兩個人朝酒店方向走去。
路邊偶爾有車輛經過，車燈掃在他們身上，兩個人沉默地走著。
回到酒店之後，周鐵把地圖重新攤開在桌面上。
他用鉛筆在陳默公寓所在的那棟樓周圍畫了幾個點，標出了今晚他們進入的路線和撤離的方向。
周遠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把今晚的細節複述了一遍。
陳默第一次出手，周鐵第二槍，周遠手腕被擊中的時機。
兩個人對著地圖討論了一個小時，把明天晚上的路線，重新規劃了一遍。
這次，他們決定不從北側圍牆進了。
改從公寓樓東面的一條消防通道上去。
那條通道的窗戶常年沒鎖，直通六樓走廊盡頭的消防栓位置。
從那裡到陳默的房門，只需要經過兩戶人。
兩個人決定不給陳默反抗的機會。
如果近身搏鬥，陳默再次用筷子，周鐵貼身控制住他的手臂。
周遠在外圍開槍，不再給陳默任何掙脫的機會。
規劃結束之後，周鐵把地圖折好，收進床頭櫃的抽屜里。
周遠把槍取出來，重新檢查了一遍彈匣和保險，然後放回原處。
隨後，兩人睡覺。
周鐵躺在床上，沒有立刻睡著，他看著天花板，把今晚的一切，都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周遠那邊也差不多。
第二天白天，兩個人沒有出門。
周鐵在房間裡把槍拆開，又裝了一遍。
周遠在旁邊把子彈一顆一顆按出來檢查底火，然後重新壓回去。
下午的時候，周鐵給林薇發了一條消息。
「昨晚沒成功，今晚再動手。」
林薇回了一個好字，沒有多問。
兩人在酒店樓下的餐廳吃了一頓晚飯，回到房間，把外套和槍都檢查了一遍。
確定沒有任何遺漏以後，天黑之後，他們又等了一個多小時。
等到街上的行人少了，才從酒店出來。
陳默這邊，第二天照常上班。
他在珠寶店裡處理了當天的日常事務，中午出去吃了碗面，下午把加工廠那邊發回來的翡翠設計圖確認稿審了一遍，簽字發回。
下班之前，他給蘇念發了一條消息，問林薇那邊有沒有新的動靜。
蘇念回得很快，說林薇今天白天沒有跟她聯繫。
江浩那邊也沒有新的消息傳過來，但她會繼續盯著。
陳默把手機收好，跟店長打了聲招呼，從珠寶店走出去。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四周，透視眼掃過兩側的人行道和路口，確認沒有可疑的車輛和人員之後，才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他回到公寓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進門之後，他先把客廳的燈全部打開，檢查了門窗的插銷和陽台的推拉門。
然後，他把廚房的筷子拿了一把。
他沒有開燈，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茶几上，閉著眼，默默的等著。
窗外的小區安靜如常，偶爾有住戶的腳步聲經過又遠去。
他在等，等那兩個人再次出現。
陳默的透視眼保持著半開的模式，每隔一段時間，看一遍公寓外的情況。
十點過，他的視線里就出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周鐵兩人從公寓樓東側的消防通道摸上來了，他們穿過六樓走廊盡頭的消防栓位置，貼著牆壁，朝他的房門而來。
周鐵走在前面，右手握著槍，周遠跟在後面。
陳默從沙發上站起來，沒有開燈。
他把筷子握著，站在客廳和玄關之間的隔斷牆的後面。
門被打開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周鐵推開門進來。
周遠緊隨其後，把門關上。
兩個人沒有分頭行動，而是並排著前進。
他們的目光看著著沙發和廚房。
周鐵的槍口對著前方，周遠在側面，右手也握著槍。
兩個人之間保持一臂距離。
客廳里沒有開燈。
周鐵的目光掃過沙發，沙發上空無一人。
他的視線朝臥室看過去的時候，餘光忽然捕捉到了隔斷牆的動靜。
周鐵沒有猶豫，槍口立刻轉向那個方向，扣動扳機的同時，身體朝側面閃避。
子彈打在隔斷牆上，但陳默已經在槍響之前，從牆後閃了出來，身體朝周遠過去。
周遠來不及開槍，側身想避開。
但陳默的速度比他預料的快，陳默右手的三根筷子同時甩出去。
一根扎在周遠持槍的那隻手的手背上。
一根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釘在身後的牆壁上。
第三根被他偏頭躲開了。
周遠的手背吃痛，槍脫手掉在地上。
陳默的膝蓋頂在周遠的大腿上，讓他重心偏移。
同時，陳默轉身面對周鐵。
周鐵的槍再次對準陳默，但陳默沒有退。
他迎著槍，側身切進去。
左手扣住周鐵握槍那隻手的手腕，往側面一帶，槍口偏了半寸，子彈擦著陳默的左肩，打在身後的電視柜上。
周鐵的力氣很大，兩個人扭打在一起的時候，槍口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
陳默的右手從下方穿過去，扣住周鐵的肘關節，拇指壓住肌腱的縫隙，往反方向擰。
周鐵的手被陳默擰到了一個無法繼續發力的角度，槍從手裡脫落，掉在地上。
周遠從旁邊撲上來，試圖從側面抱住陳默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