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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看著她

2026-10-19 23:44:35 作者: 東城芹菜

  「二爺,我有錢莊,還有帳本!您留我一條命,這些我全交出來!」

  錢紹文抓著白成岳的褲腳,仰起滿是血污的臉。

  「往後我給白家當狗,您讓我咬誰,我就咬誰……」

  白成岳沒有低頭,抬眼看向床邊。

  白聽瀾一直盯著錢紹文。

  見二叔望來,她抬起手,拇指在頸前一划。

  「好。」

  錢紹文眼裡剛冒出喜色,抓著褲腳的左手便被扯開。

  白成岳俯下身,伸手托向他的下巴。

  「不!二爺,別!」

  錢紹文猛地縮頭,轉身就往門口爬。

  斷了的右腕撐在地上,疼得他半邊身子栽了下去。

  他顧不上疼,左手扒住地面,拖著身子往前挪。

  才爬出兩步,頭髮驟然一緊。

  白成岳一把將他拽回床前。

  「我不想死!二爺,我不想死啊!」

  「聽瀾就該死?!」

  白成岳揪住他的頭髮,將那張滿是冷汗的臉扳向窄床。

  窄床上,白聽瀾的屍身靜靜躺著,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昨天在四海飯店,蓋在她身上的白布還是錢紹文親手掀開的。

  他讓滿屋子的人看她,借著這具屍體壓服白家。

  如今到了床前,他卻拼命閉上眼。

  「看著她!」

  白成岳一手扣住他的後頸,另一隻手托住下巴,向旁邊扳去。

  

  錢紹文左手死命去掰,指甲抓出了血,也沒能掰開那幾根手指。

  他的身子跟著往一側轉,後頸卻被牢牢按住,脖子很快便到了極限。

  「白小姐!您饒了我,我給您……」

  咔嚓!

  求饒聲斷在喉嚨里。

  白成岳鬆開手,錢紹文一頭栽倒。

  兩條腿抽搐著蹬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床邊的白聽瀾低頭看著他。

  那張臉半貼在地上,嘴還張著。

  她看了許久,才慢慢鬆開攥緊的拳頭,朝門外指了指。

  白成岳提起錢紹文的後領,將屍體拖了出去。

  守在外面的手下接過人,很快離開了客廳。

  門口還站著白家來的阿姨,腳邊放著幾個衣袋。

  「二爺,小姐的衣服送來了。」

  白成岳伸手要接,低頭看見滿手的血,又把手收了回去。

  「等我一下。」

  他轉身去洗淨了手。

  再回來時,幾件新衣服已經展開,擺在床尾。

  白聽瀾的目光也落到了那些衣服上。

  白成岳拎起一條黑裙,朝她比了比:「這條怎麼樣?」

  她搖頭。

  「我瞧著挺好看的。」白成岳低聲道。

  白聽瀾眉頭蹙起,伸手越過黑裙,指向壓在最底下的淺色長裙。

  白成岳順著她的手指抽出來,她這才點頭。

  「行,就穿這個。」

  他把裙子交給阿姨,目光落在侄女的屍身上,聲音低了些。

  「換的時候慢點,胸前有傷,頭髮也給她梳一梳。」

  阿姨應聲,俯下身去。

  白聽瀾卻忽然轉頭,望向坐在角落裡的秦序。

  秦序很識趣地起身:「我出去透口氣。」

  白成岳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也該出去,跟在後面帶上了門。

  手機已經震動了好幾次。

  他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接通電話,聽手下匯報貨場的情況。

  槍都收齊了,人也綁好了。

  白成岳交代了幾句,掛斷電話,看向秦序:「那批槍,我想今晚送回白家。」


  「就是給你們留的。」

  白成岳點了點頭。

  這幾把能傷到鬼的槍,眼下比陰人更能幫白家撐住場面。

  等阿姨出來,他又進屋陪了侄女一會兒。

  屍身換上乾淨長裙,頭髮也重新梳過,攏到了耳後。

  白聽瀾站在床邊,低頭看了許久。

  白成岳收起換下來的紅裙,將胸前破損的地方折到裡面,裝進衣袋。

  「聽瀾,二叔明天再來。」

  她跟著送到門口,在門檻後停住,朝他點了點頭。

  白成岳拎著衣袋出了客廳。

  直到外面傳來關車門的聲音,她才收回目光。

  秦序正在收拾茶几上的藥管,見她還站著,便道:「明晚去見賣家,等東西拿回來,我先弄清楚用法,再給你試。」

  白聽瀾看了看他手裡的小盒,輕輕點頭。

  秦序沒有關門。

  客廳的燈光一直照進屋裡。

  她在門邊又站了一陣,才回到床旁坐下。

  ……

  次日上午,林家。

  秦序進門時,林晚棠還在打電話。

  「藥和單據都收好,今天下午別排會。那兩份合同先讓法務看,有問題直接發給我。」

  她坐在沙發上,膝頭攤著文件。

  米白色針織衫貼著身子,胸前飽滿,腰間卻收得纖細,深色一步裙下,兩條白皙修長的小腿交疊著。

  她抬眼示意秦序坐,等那頭匯報完,才把手機放下。

  「來多久了?」

  「剛到,正聽林總安排工作呢。」

  「那你也聽聽我的安排。」

  林晚棠合上文件,眼底有了笑意:「先看我媽,再看我,中午留在這兒吃飯,沒意見吧?」

  「有沒有不留下的選項?」

  「沒有。」

  秦序笑了:「林總安排得挺好。」

  「走吧,她一早就在等你。」

  顧秋華在露台曬太陽,聽見兩人的聲音,已經扶著藤椅站了起來。

  淺紫色長裙寬鬆,仍掩不住豐腴的身段。

  她肩上搭著羊毛披肩,長發挽起,露出溫潤秀麗的臉。

  比起昨天,臉上多了些血色,笑起來也有了精神。

  「小秦,坐這兒,這邊背風。」

  「媽,您坐著就行。」林晚棠走過去,扶她坐回椅子上,將滑到臂彎的披肩拉好。

  顧秋華看著秦序坐下,又問:「早飯吃過了嗎?廚房還溫著粥。」

  秦序發現,長輩關心人的方式大概都差不多,先問你吃沒吃飯,再問你冷不冷。

  「吃過了,您把手給我,我先看看。」

  她笑著挽起袖口,將白皙的手腕放到茶桌上。

  秦序搭上她的腕子,鬼力悄然探入。

  本命鬼仍被棺紋鎖著,沒有掙動,氣血也比昨天充足了些。

  「昨晚睡得怎麼樣?」

  「一覺到天亮。」顧秋華說起這個,笑意更濃,「我都記不得,上次睡這麼安穩是什麼時候了。」

  秦序點了點頭,正要收手,她卻又遲疑著開口:「可那些柜子和本子,我還是能記起來,鬼壓住了,怎麼還會這樣?」

  「已經混進來的記憶還在。」秦序道,「先別刻意往下想,再記起什麼沒印象的,也別深究,那些事未必是您自己的。」

  顧秋華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片刻後,才輕輕點頭。

  「好,我聽你的。」

  秦序鬆開她的手,轉向林晚棠:「到你了。」

  林晚棠在他身旁坐下,將手伸過來。

  她的手腕有些涼。

  秦序握住,鬼力探入,便看見了那隻仍在吞食鬼種的替命鬼。

  鬼種已經比昨天萎縮了一截。

  察覺到他的氣息,替命鬼僵了僵,直到鬼力稍稍撤開,才又撲上去撕咬。


  「怎麼樣?」

  「小東西胃口不錯,照這個速度,再有兩三天,鬼種就能吃乾淨,到時也能把你丟的記憶還回來。」

  林晚棠輕輕吐了口氣。

  這幾天總覺得腦子昏沉,許多熟悉的事想起來也隔著一層,如今總算是看到了些希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查完了,還不鬆手?」

  「還沒查完。」秦序面不改色。

  「還查什麼?」

  「手感。」

  林晚棠瞥了他一眼,把手抽回來,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拍得不重。

  顧秋華坐在對面,看看女兒,又看看秦序,沒忍住笑出了聲。

  「小秦,中午想吃什麼?我讓阿姨做。」

  「辣炒牛肉吧,來盤下飯的。」

  「行。」

  顧秋華招手叫來阿姨,認真交代起午飯。

  林晚棠坐在旁邊聽了會兒,才起身道:「媽,我上午去公司開個會,中午回來。」

  「去吧,有小秦在這兒陪我,你還不放心?」

  林晚棠笑了笑,和秦序一起回到客廳。

  隔著玻璃門,還能看見顧秋華在跟阿姨說話。

  林晚棠收起文件,聲音低下來:「那些記憶,以後會不會越來越嚴重?」

  「封印沒鬆動跡象,今天的氣血也好了些,先看這兩天的情況。」

  秦序說道,「她再說起別的事,你記下來告訴我。」

  林晚棠應了一聲,將文件裝進包里。

  走到門口,又往露台看了一眼,才出了門。

  中午,林晚棠回來的時候,飯菜剛端上桌。

  她放下包,洗過手,在秦序身旁坐下。

  顧秋華把那盤牛肉往他面前推了推:「嘗嘗,特意讓阿姨多放了辣椒。」

  牛肉炒得嫩,入口又香又辣。

  秦序吃得舒坦,很快添了第二碗飯。

  阿姨正要收起飯勺,顧秋華也將碗遞了過去。

  「再給我添一點。」

  林晚棠看了母親一眼,笑著給她夾了塊魚。

  這頓飯吃完,秦序又坐著喝了杯茶,才告辭回望江。

  ……

  下午,韓正川發來消息,爺爺那筆錢的去向已經查到,沈怡蓮拿走的部分正在核數。

  江明遠也搬出了原來的別墅,暫時住在酒店。

  秦序看完,回了一句:「錢核實清楚,該還多少,讓她吐多少。」

  放下手機,他將帶著棺紋的成藥單獨裝好。

  封住的黑氣和剩下的養魂殘留,都留在家裡。

  ……

  晚上七點五十,臨河茶樓。

  樓下幾桌客人還在打牌。

  茶杯和煙盒擠在桌角,服務員提著水壺添水,牌桌上的人頭也不抬,只將杯子往外遞了遞。

  何老闆在門口等著,見秦序過來,掐了煙便迎上前。

  「秦先生,人到了,樓上請。」

  上樓時,他往走廊盡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七點多就來了,問了我好幾回,這藥是不是真像我說的那麼管用。」

  「你跟他怎麼說的?」

  「就老許試藥那事,別的我也沒敢瞎說。」

  秦序點了點頭,跟著他走進包廂。

  裡面的男人五十來歲,深色襯衫,兩鬢微白,瘦得臉頰都有些凹陷。

  可他的腰背挺得筆直,後背離椅背還空著一截,右手搭在桌沿上,像是隨時準備起身。

  「這位是邵榮生,邵先生,我那批料都是從他這兒拿的。」何老闆介紹道,「這位就是秦先生。」

  邵榮生朝對面抬了抬手:「請坐。」

  秦序坐下,將隨身的小盒放在桌上。

  邵榮生的目光隨之移了過去。

  「老何說,你這藥用下去,不用陰人在旁邊施力,封印也會留著進入鬼體?」


  「嗯。」秦序打開盒子。

  藥管里,一道暗紅棺紋浮在藥液中。

  邵榮生身子往前傾了傾:「能存多久?」

  「昨天才配出來,只試過一隻,時效還不清楚。」

  邵榮生皺起眉。

  何老闆正提壺倒茶,聽到這裡,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一下。

  「老許那隻,用了以後確實……」

  「我知道。」邵榮生打斷他,眼睛仍盯著秦序,「所以藥我要當面試,光聽別人說不行。」

  「可以。」秦序道,「先看看你帶來的東西。」

  舊皮包就放在邵榮生身旁。

  他伸手去夠,卻沒有轉腰,而是連人帶椅一起往那邊挪了挪,才把包提過來。

  秦序看著這個動作,目光在他腰背上停了一瞬。

  一個小鐵盒被放上桌。

  邵榮生掀開盒蓋,揭去油紙,裡面是一塊灰褐色的東西。

  何老闆忍不住往前湊了湊。

  他經手的那些殘料都是薄薄的片子,這一塊卻厚實得多,一側切口齊整,連斷面上的紋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沒用過?」秦序問。

  「沒用過,老何跟我要了幾次,我一直留著。」

  邵榮生將盒子推到桌子中間。

  秦序探入一縷鬼力。

  原料里的黑氣立刻翻湧起來,深處那股熟悉的魂力也隨之顯露,比薄片裡殘留的要足得多。

  東西沒錯。

  他收回鬼力。

  邵榮生撐在桌沿的手緊了一下。

  他吸了口氣,胸膛只起伏了少許,直到這口氣緩過去,才慢慢放鬆手指。

  何老闆將剛倒好的茶推到他面前,他看都沒看。

  「藥真能把鬼封住,這塊就歸你。」

  「用法也得告訴我。」

  「行。」

  秦序沒有急著取藥。

  「我先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邵榮生身上,鬼眼打開。

  一具灰白的屍體,漸漸顯現在邵榮生背上。

  屍體的腦袋垂在他肩頭,半張臉貼著脖子,兩條乾瘦的胳膊從腋下繞過,交疊著摟住腰腹。

  邵榮生剛想吸氣,那雙胳膊便又收緊了一分。

  他的呼吸停住,左手按向腰側,手掌與那條灰白的胳膊重疊在一起。

  汗順著額角滑下來,他的後背始終繃著,一刻也不敢往椅背上靠。

  秦序這才明白,這個人為什麼一直坐得那麼直。

  他看了眼那具屍體,又看向邵榮生。

  「你想封的,就是背上這個?」

  「那得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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