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兩日，陳凡難得閒了下來。
黃楓腰牌爭取的最開始，他一招重創任滄龍，隨後又正面與王騰飛交手。
甚至逼得對方動用了元嬰境強者留下的保命玉符。
這一連串事情傳開後，整個內門都知道了一件事。
陳凡手裡的黃楓腰牌，不好搶。
想搶，得先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比任滄龍更抗揍。
因此兩日過去，陳凡院外冷清得連個挑戰者都沒有。
更何況洛寒煙已經補上規則漏洞，持有黃楓腰牌的弟子，不得再主動挑戰其他預選者。
陳凡想出去找人「做點兒生意」都沒了機會。
……
「王昕暘？」
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重新顯現在了黃楓試煉榜上，陳凡頓時樂了。
「王騰飛還真捨得下本錢，這才兩天，又把她送上去了。」
……
王昕暘自身實力雖然一般，但王騰飛給她準備了大量寶貝、符籙以及丹藥。
昨日失去黃楓腰牌後，不過兩天時間，便再次從其他內門弟子手中搶到了一塊。
……
陳凡摸了摸下巴。
「他如此寶貝這個姐姐，還真捨得讓她進入黃楓遺址？」
黃楓遺址雖遍布機緣，卻同樣兇險非凡。
每次進入，各個宗派都會有不少弟子身死其中。
以王昕暘真正的戰力，一旦遇上強敵，身上那些法寶也未必保得住她。
「誰知道呢。」
宋嫣然輕輕搖頭。
「或許王騰飛還給她準備了別的後手。」
陳凡沒有繼續深究。
王昕暘去不去黃楓遺址，跟他關係不大。
真在裡面遇見了，到時候再說。
他抬頭看了一眼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忽然從藤椅上站了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
「我要去一趟望仙殿，今晚不必等我。」
宋嫣然聞言，桃花眼中頓時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主人慢走。」
陳凡剛走出院門，代雨萌便忍不住看向她。
「你笑什麼？」
「沒什麼。」
宋嫣然起身伸了個懶腰。
「走吧，去熬湯。」
代雨萌有些茫然。
「熬湯幹嘛？」
宋嫣然白了她一眼。
「幹嘛？還能幹嘛啊！」
「主人今晚去見宗主，肯定會很勞累，不得補一下？」
「呃...」
代雨萌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她現在越來越懷疑，望仙宗究竟是不是一個正道修仙之地了。
陳凡明明只是個內門弟子，怎麼每天安排得比九陽城瑤光閣最受歡迎的美女還要滿啊？
當真匪夷所思！
望仙殿。
憑藉洛寒煙給他的腰牌，陳凡一路通暢，很快便來到後院。
剛剛踏入靈藥園，他便看到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洛寒煙正俯身查看一株泛著淡紫光華的靈草。
一頭長髮從香肩垂落，白裙貼著纖細腰身勾勒出一道極為驚人的曲線。
陳凡腳步不由停頓了一瞬。
似乎察覺到身後的目光，洛寒菸頭也不回地開口。
「看夠了？」
「咳。」
陳凡乾咳一聲。
「弟子見過宗主。」
洛寒煙直起身，這才轉頭看向他。
「腰牌不是讓你天天往我這裡跑的。」
「那個，你來有何事？」
陳凡心中頓時有些無語。
不是你把能自由進出望仙殿的令牌給我的麼？
然而，這句話他可不敢直接說出口。
否則以人家煉虛期的修為，自己肯定會死得很慘。
「前些日子宗主替我解圍，我一直沒找到機會道謝。」
「今日正好有空，所以特意過來看看宗主。」
洛寒煙聽見「道謝」二字，腦中瞬間閃過陳凡上一次那句「以身報答」。
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立即將那點雜念壓了下去。
「無需言謝。」
「你是望仙宗之人，只要沒有違反宗規，本座自然不會允許別人隨意動你。」
說到這裡，她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我也有件東西要給你。」
洛寒煙轉身朝寢殿走去。
「跟我來。」
陳凡眼睛微微一亮，立刻跟上。
進入寢殿後，洛寒煙徑直到了書架前。
翻找片刻，從最深處取出一個狹長木盒。
陳凡本來還在琢磨怎麼找機會與她拉近關係。
「拿好！」
下一刻，一卷泛黃的古畫便朝他飛了過來。
陳凡下意識接住。
畫卷只有半截，邊緣殘破嚴重。
表面也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看起來甚至很有些不起眼。
這是？」
洛寒煙淡淡道：
「三年前，鳳鳴進入黃楓遺址時，在一座地下古殿中得到的。」
「黃楓遺址曾經是一處上古修士匯聚之地，其中遺留著許多不同體系的傳承。」
「這半卷古畫，就是其中之一。」
陳凡緩緩展開畫卷。
殘缺的畫面中，只能看見半株蒼老古樹。
樹冠一半繁茂如春，另一半卻已經枯萎凋零。
哪怕只剩殘卷，依舊給人一種極為古怪的感覺。
仿佛那棵樹並不是畫在紙上，而是真正經歷了無數次春生秋落。
「鳳鳴研究了三年，也只能確定其中蘊含了一種極為古老的意境。」
洛寒煙繼續道：
「生與死，輪迴不止，盛與衰，相互輪轉。」
「我稱其為枯榮道意。」
「你修煉的木系手段頗為特殊，這東西或許對你有用，所以鳳鳴讓我給你參悟參悟。」
陳凡眼神瞬間亮了。
枯榮道意！
這不正好與木靈印契合？
木靈印本就擁有束縛、汲取生機以及反哺自身的能力。
若能真正掌握這種生死枯榮之間的變化，木靈印的威力恐怕還能再提升一個層次。
「你可以先嘗試感悟。」
洛寒煙在一旁盤膝坐下。
「若遇到無法理解的地方，可以問我。」
陳凡哪裡還顧得上別的。
他的意識瞬間沉入乾坤秘境，將殘破古畫送入其中。
下一刻。
大量靈晶化作精純能量，源源不斷注入畫卷。
破損的紙張開始自行延伸。
缺失的線條一點點重新出現。
足足消耗近五萬靈晶後，原本只有半截的古畫終於恢復完整。
畫面上再無什麼仙人神兵。
只有一株巨大無比的古老黃楓。
樹冠左側枝繁葉茂，綠意盎然。
右側卻枯枝遍布，落葉滿地。
一榮一枯。
一生一滅。
兩種截然相反的景象，卻詭異地出現在同一株古樹之上。
陳凡僅僅看了一眼，神魂便猛地一震。
恍惚間，他仿佛親眼見到一粒種子破土、生根、發芽、參天而起。
隨後又由盛轉衰，葉落枝枯，最終腐朽歸土。
可腐土之中，又有新的嫩芽悄然生出。
周而復始。
生死輪轉。
「原來如此……」
陳凡心中隱隱生出一絲明悟。
他並未選擇慢慢參悟，而是繼續消耗乾坤之力，直接推演起了古畫中的枯榮道意。
一次。
十次。
百次……
伴隨推演進行，古樹的一次次生滅仿佛真正烙印在他的神魂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
陳凡周身的氣息忽然發生變化。
一縷極其微弱，卻異常玄妙的青灰色氣息從他體內緩緩升起。
所過之處，窗邊一株原本含苞待放的靈花驟然盛開。
可下一瞬。
花瓣又迅速失去顏色，悄然凋落。
正在打坐調息的洛寒煙猛然睜開了雙眼。
當她看見陳凡周身那縷不斷在生機與死意之間轉換的氣息時，一向清冷平靜的俏臉，第一次顯現出了明顯的驚訝。
「枯榮道意？」
「他就這麼容易的悟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