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大化嘴角抽了一下。
「行。」
「八二就八二！」
他答應得極快。
陳凡反倒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你這麼痛快，我怎麼感覺自己還是虧了？」
乾大化立刻板起臉。
「陳道友若是覺得虧，剛才的話當老夫沒說。」
「人留下，合作九一。」
「別！」
陳凡毫不猶豫。
乾大化：「……」
你剛才不是還嫌棄嗎？
陳凡乾咳一聲。
「談生意就是談生意，一碼歸一碼，既然都說八二了，哪有反悔的道理？」
那名青裙女子站在一旁，聽見這話，臉頰再次紅了起來。
乾友松則默默把臉轉向一邊。
他突然感覺自己好像看明白了什麼。
剛才陳凡提九一的時候，老祖連眉頭都沒皺幾下。
現在送出去一個本來就沒用上的元靈體，比例直接變成八二。
怎麼算……
乾家好像還賺了？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想到這裡，乾友松心裡那點不甘竟莫名其妙又少了幾分。
陳凡這邊則已經把合作徹底定下。
「就依乾道友所言，後面找圖的事情，乾家多上心。」
「真尋到遺藏，我取八成，剩下兩成歸你們。」
乾大化總算放下了懸著的心，抬手相請。
「這裡說話不便，道友隨我入府，咱們坐下細聊。」
陳凡先行落向院中。
那名元靈體女子遲疑了一下，也安靜跟在了後面。
乾友松望著陳凡的背影，胸口那股火卻仍沒能完全壓下去，忍不住暗暗傳音。
「老祖，真要讓他占這麼大的便宜？」
乾大化轉頭看了他一眼。
「不這樣，你還想如何？」
「他的本事你已經親眼見過了，背後又會是什麼人？」
「能把關係緩過來，乾家就該接著，何必非要結下死仇？」
...
「可友鳴死在他手裡！」
乾友松咬緊牙關。
「尋圖的事情由我們去做，最後他一個人拿八成，乾家這麼多人，卻只能分兩成！」
「友鳴已經死了，乾家還得往下走。」
乾大化聲音冷了些。
「十品丹尊兩成遺藏，已經足以把今日的損失補回來。」
「你只看見少拿了東西，卻沒看見乾家還能得到什麼。」
乾友松一怔。
「我還能護著你們多久？」
乾大化看向下方宅院，緩緩道：「留給老夫衝擊合體中期的工夫，至多也就百餘年。」
說到這裡，他臉皮明顯抽了一下。
本來還不止百餘年，今天硬生生少了一百，想起來就心疼。
「這道坎若邁不過去，等老夫一死，你們拿什麼守住這些家業？」
乾友松沉默下來。
他這些年敢在城西說話如此硬氣，靠的從來不只是自己煉虛後期的修為。
乾家真正讓人忌憚的，始終是乾大化這名合體老祖。
「陳凡如今才煉虛初期，就已經練出了兩種領域。」
乾大化望著陳凡落下的方向。
「照這個勢頭走下去，將來連聶心薔都未必壓得住他。」
「現在吃點虧，跟他交個朋友，總比以後等人家真正站到我們仰望都夠不著的位置，再上門求人要強。」
乾大化活了幾千年，自認看人還沒走過幾次眼。
八成資源確實讓得肉疼，元靈體送出去，同樣有些可惜。
可若這些代價能換來一位未來肯照拂乾家的強者，那就不叫損失。
叫投資！
況且那元靈體原本就是給自己突破合體準備的。
如今他已經突破多年，再繼續留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派上用場。
與其放在府里養著，不如現在拿出來，把這份人情坐實。
一份資源，一個女人，換陳凡對乾家的態度。
在乾大化眼裡，值。
乾友松終於明白過來。
老祖想要的，從來就不只是那兩成遺藏。
更重要的是借著這件事，給乾家的以後提前留一條路。
如今陳凡還沒真正崛起，正是最容易結交的時候。
再等幾百年，人家若已經成為合體乃至更高層次的修士，乾家就算想送東西，恐怕都未必能送到人家手裡。
想到這裡，乾友松心裡那點不甘終於慢慢淡了。
這些年來，族裡幾次遇上大事，都是按照老祖的意思辦，才一次次平穩渡過。
這一回，也沒道理非要跟老祖擰著來。
況且陳凡的本事，他是親身領教過的。
「我明白了，以後該怎麼做，老祖只管放心。」
乾大化拍了拍他的肩。
「記牢，以後但凡涉及陳凡，乾家都儘量站在他那邊。」
「別因為眼前這點得失，把路走窄了。」
說罷，他落到院中，親自領著陳凡往裡走。
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兩邊，此刻竟已經在廳中重新坐了下來。
乾友松壓著傷勢作陪，臉上再沒有流露半點怨氣，甚至親手給陳凡斟了茶。
至於那名元靈體女子，則安靜站在陳凡身後。
偶爾替他添茶時，袖口輕輕從桌邊掠過，那股純淨柔和的元靈氣息也跟著靠近幾分。
陳凡體內《乾坤訣》再次輕輕一動。
他手裡的茶盞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媽的，這體質還真邪門。
不對，是對《乾坤訣》來說太合適了。
陳凡剛冒出這個念頭，女子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垂著眼將茶壺放下，白皙臉頰又浮起淺淺紅意。
乾大化坐在對面，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老臉上頓時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
陳凡餘光剛好掃見，臉色頓時一黑。
「你笑什麼？」
「沒有。」
乾大化端起茶。
「老夫只是覺得今天天氣不錯。」
陳凡看了一眼外面已經快暗下來的天。
「……」
這老東西，果然是故意的。
閒談幾句後，陳凡很快又把話轉回正事。
「乾道友，你們手裡那古圖，也該拿出來讓我看看了吧？」
「自然。」
乾大化這次沒有再耍心眼，當即取出古圖，放在桌上。
另一片還在靈無缺那裡。
陳凡傳了一道訊息過去，讓他派人送來。
東西一到，陳凡便將兩片古圖攤開，沿著殘缺位置慢慢拼合。
邊緣很快接在一起。
原本斷掉的山川線條繼續向外延伸，圖上約莫大半內容終於能夠連貫看清。
陳凡低頭辨認片刻，抬眼問道：「都已經拼出這麼多了，還認不出地方？」
「剩餘那一角，看起來似乎也沒那麼要緊。」
乾大化卻搖了搖頭。
「認地方倒不難。」
「玄林裂隙範圍有限，只要肯花工夫，順著這些線索遲早能夠找到。」
「問題是找到了，也進不去。」
他抬手點了點桌上的殘圖。
「這東西不只是地圖，還是鑰匙。」
「只有三片殘圖全部湊齊，形成完整古圖，才能真正打開玄鼎丹尊遺藏入口。」
「少一片，都不成。」
陳凡聽得微微皺眉，原來還有這麼一層。
玄鼎丹尊生前畢竟是渡劫境大能。
這種級別的人物留下的坐化之地，怎麼可能隨便讓人進去？
如果不用完整古圖開啟，想靠蠻力破開，多半只能請同為渡劫境的強者出手。
可真把渡劫修士請來……
那遺藏最后姓什麼，可就不是他們說了算了。
費這麼大勁替別人找寶貝，這種虧本買賣，陳凡當然不會做。
如此看來，第三片古圖無論如何都省不了。
陳凡將桌上的兩片古圖往前一推。
「那就都先留在乾家，剩下那一片一旦有消息，第一時間傳訊給我。」
至於乾家會不會拿到最後一片古圖後翻臉，陳凡倒沒怎麼放在心上。
想撇開他獨吞遺藏，也得先考慮有沒有那個命吃下去。
今天他願意坐在這裡喝茶，下次再來，可就未必這麼客氣了。
……
陳凡回到丹閣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靈素早就帶著眾人回來，連從羅家商行收來的東西也全部清點完畢。
看見陳凡進門，她立刻笑著迎了上來，將一個儲物袋塞進他手裡。
「陳凡弟弟，你要的靈晶都在這兒，自己數數。」
「省得回頭說姐姐偷偷藏了私房錢。」
陳凡以靈識掃過袋中，腳步都不由停了一下。
兩千三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