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趟是真沒白忙。
「好傢夥，羅凱山這些年沒少攢啊。」
陳凡掂了掂儲物袋，臉上終於多出一抹笑意。
這還只是現成靈晶。
羅家庫房裡的丹藥、靈材，以及名下那些鋪面都還沒有算進去。
按照先前定下來的分法，這些全部進了靈家丹閣的帳。
靈無缺此刻正在裡面忙著清點交接，一張老臉笑得褶子都快擠到一起，哪還有前幾日愁眉苦臉的樣子。
前陣子為了替靈無雙補齊九品丹方，又把整套煉製步驟推演到最佳，陳凡之前積攢的靈晶幾乎已經全部砸了進去。
正愁手裡快要見底兒了。
羅家倒好，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一大筆靈晶進帳，總算讓他重新寬裕不少。
不過陳凡還是很快壓下了馬上拿去修煉的念頭。
明日還要陪靈素參加丹考，靈晶必須留夠。
乾坤秘境裡的乾坤之力，也絕不能在這個時候隨便消耗。
先把靈素這邊的正事辦完，往後有的是時間提升修為。
靈素見他把儲物袋收好，順勢挽住他的手臂，帶著他往後院走。
「天都快黑了，今天折騰這麼久，早些歇著吧。」
「明天還得參加丹考，別到時候起不來。」
陳凡剛點頭，便感覺靈素往自己身邊又貼近了些。
一縷淡淡香氣隨之鑽入鼻尖。
緊接著，她聲音也明顯壓低。
「不過嘛……無缺伯伯替咱們留的院子，只有兩間房。」
靈素抬起眼睛，笑吟吟地望著他。
「今晚你想陪清綰……還是陪姐姐啊？」
陳凡頭皮瞬間一緊。
他剛從乾家帶回來一個元靈體。
回來又遇上這一出？
今天是什麼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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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劫集中爆發了？
到了院門附近，沈清綰恰好從廊下轉過身來。
她顯然已經聽見剛才的話。
可非但沒有替陳凡解圍，反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抬手將自己身後的房門輕輕推開。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門在這兒，你自己選。
陳凡看看靈素，又看看沈清綰。
一時間竟真沒接上話。
這麼大一座丹閣。
你們告訴我只有兩間房？騙鬼呢？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只有兩間。
你們兩個睡一間，我一個人睡另一間。
這不是最合理的安排？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被靈素挽著的胳膊。
靈素卻像根本沒看懂他的暗示。
非但沒鬆手，反而笑著又往他肩側靠近了些。
柔軟觸感若有若無地貼在手臂上。
「陳凡弟弟，想好沒有？」
陳凡嘴角抽了抽，還催他早點休息？
照這個架勢，今晚能不能休息得了，都得另說。
更麻煩的是，他腦海里不知怎麼又想起了乾家那個元靈體。
陳凡突然沉默了，今天晚上……
怎麼好像比參加明天的丹考，還難安排。
「靈素姐姐，明日丹考要緊，你應該好好留著精神。」
陳凡一本正經地看向靈素，又轉頭看了眼沈清綰，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還有沈閣主，你的血脈返祖也不是一晚上就能完成的事情，沒必要非趕在今天。」
沈清綰剛走下台階，原本還想挽住他另一條胳膊，聽見這話，動作頓時停了一下。
「陳兄今晚不幫我了？」
她眸子輕輕一眨，語氣里明顯帶著幾分失望。
陳凡卻像是完全沒看見。
「不幫，今晚誰都不幫。」
他說得那叫一個斬釘截鐵。
靈素狐疑地看著他。
「陳凡弟弟，你什麼時候這麼自覺了？」
「什麼叫自覺？」
陳凡頓時不樂意了。
「我這是顧全大局，明日丹考關係到靈家能不能重新在丹殿站穩腳跟，何等重要？」
「靈素姐姐你今晚必須靜養，把精神調整到最好。沈閣主也別鬧，你們兩個住一間，我自己住一間。」
說到這裡，陳凡又輕輕咳了一聲。
「況且我今日與乾家那老頭交手，陰陽乾坤領域又有了些新的感悟。」
「尤其壽元流逝那部分，我感覺還有不少地方能夠完善。」
「今晚正好靜下心來，好好整理一下心得。」
他說完負手而立，一臉正氣。
那神情，就差直接在腦門上寫四個大字：修煉要緊。
靈素盯著他看了好幾息。
「真的？」
「當然是真的。」
陳凡面不改色。
「修仙之人，當以大道為重。」
「怎麼能天天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靈素：「……」
沈清綰：「……」
兩女同時沉默。
不知道為什麼，這話從陳凡嘴裡說出來，總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尤其靈素，她怎麼聽都覺得這傢伙最後那句話像是在罵她。
「行。」
靈素忽然笑了。
「既然陳凡弟弟如此上進，姐姐還能攔著你不成？」
她鬆開陳凡的手臂，拉過沈清綰。
「清綰妹兒，走，今晚咱們兩個睡。」
沈清綰還有些不甘心，回頭看了陳凡一眼。
「陳兄當真不用我陪？」
「不用。」
陳凡擺擺手。
「你們趕緊休息，我今晚誰也不見。」
沈清綰這才跟著靈素進了隔壁房間。
砰。
房門關上，陳凡站在院子中央，長長鬆了一口氣，總算清靜了。
他回到自己房裡，盤膝坐到床上，還真像模像樣地開始整理今日與乾大化交手時的感悟。
一炷香，兩炷香。
半個時辰，陳凡睜開眼睛。
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突然冒出了白日乾家廳堂里的那道淺青色身影。
元靈體。
他眉頭皺了一下，繼續閉眼。
「修煉，別胡思亂想。」
又過了一炷香。
「……」
那股元靈之氣仿佛還殘留在記憶里。
女子替他添茶時，袖口擦過桌沿，身上那股純淨柔和的氣息讓《乾坤訣》都自行運轉了一瞬。
這可不是普通體質，陳凡默默告訴自己。
自己想她，絕對不是因為她長得漂亮。
更不是因為乾大化說她元陰尚存。
主要是為了研究元靈體。
對，研究，研究！
這是嚴肅的修煉問題。
陳凡想到這裡，頓時心安理得了許多。
他朝隔壁方向感應了一下。
安安靜靜，靈素與沈清綰應該都已經睡了。
陳凡又等了一會兒。
確認沒有動靜，這才悄悄抬起手。
一道空間波動在房中盪開。
下一刻，白日那名元靈體女子便從枯榮殿中走了出來。
她顯然早有準備。
身上已經不是白日那套淺青長裙，而是換了一襲更加輕薄柔軟的月白衣裙。
烏黑長髮並未束起，只用一根絲帶松松挽著。
幾縷髮絲順著臉頰垂落。
少了白日在人前的拘謹，多了幾分柔媚。
尤其剛從枯榮殿出來，見陳凡就站在床邊，她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公子。」
聲音輕輕柔柔。
陳凡心頭也跟著跳了一下。
「咳，那個……」
「我讓你出來，主要是有點事情想問。」
女子抬起眼睛。
「公子想問元靈體？」
「對。」
陳凡立即點頭。
「就是元靈體，你別多想，我完全是為了修煉。」
女子怔了怔。
隨後唇角竟微微彎了一下。
「奴家沒多想。」
陳凡：「……」
不知道為什麼。
她越這麼說，他越覺得自己解釋得有點多餘。
女子緩步來到近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隨著那股獨屬於元靈體的純淨氣息靠近，陳凡體內《乾坤訣》果然再次出現反應。
陰陽二氣自行流轉，甚至比白日更加明顯。
女子自然也察覺到了。
她眸中掠過一絲驚訝。
「公子的功法……似乎真的與我的體質很契合。」
陳凡眼睛頓時亮了。
「你也感覺到了？」
「嗯。」
女子輕輕點頭。
「公子靠近以後，我體內元靈之氣也比平日活躍許多。」
說著，她又向前走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已經近得幾乎能夠感受到彼此呼吸。
女子臉頰漸漸染上一層紅意，卻沒有後退。
「老祖讓我跟隨公子之前，已經將該說的都告訴我了。」
「若公子真的需要……」
她微微垂下眸子。
聲音越來越輕。
「今晚，我可以留下。」
陳凡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這誰頂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