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嗓子粗啞得厲害，像是被沙石磨過。
「朱珠。」
賀連霄低低喚了她一聲，手掌捧著她半邊溫軟的臉龐，指節微微收縮。
「先前在大院，他們都說你是嬌氣的大小姐，受不住苦，遲早要跑。」
「我甚至也混帳過，覺得你帶著孩子隨軍是個累贅。」
賀連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把頭抵在朱珠小巧圓潤的肩窩，呼吸灼熱得燙人。
「這段時間，你受了大罪了。」
「建廠、畫圖、拉隊伍、防小人……你一個人頂起了大半個營區的後勤，我卻整天在外頭跑野外拉練。」
朱珠愣了愣。
這個在戰場上中槍都不吭一聲的硬漢，此刻卻把渾身的防備全卸在了她懷裡，沉重的身軀甚至帶著微不可察的輕顫。
她心裡最軟的那塊肉被狠狠撞了一下，原本調侃的心思煙消雲散。
朱珠抬起兩條白嫩的胳膊，環住男人粗壯的脖頸，指尖插進他青硬的短髮里，輕輕揉按。
「賀連霄，你抬起頭看著我。」
男人順從地仰起臉，眼底的薄紅在暗黃的光線里格外分明。
朱珠湊上前，柔軟溫潤的唇瓣在他泛著紅血絲的眼皮上輕輕印了一下，帶走了一點溫熱的濕意。
「我不是嬌滴滴的花，不需要你把我鎖在溫室里供著。」
朱珠注視著他的眼睛，話音清爽乾脆，字字落在他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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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是跟你並肩站在一起，狂風暴雨砸下來，咱們一塊扛。今天剪彩的時候，你在我身邊站著，我心裡比吃了蜜還踏實。」
賀連霄喉結狠狠動了一下，眼底的情緒翻湧如潮。
他猛地收緊雙臂，像要把朱珠揉碎嵌進自己的骨血里一樣，低頭狠狠咬住了那兩片微涼的軟唇。
這一次的吻沒有野蠻的衝撞，全是近乎虔誠的深沉與渴求。
男人粗糙的大手順著棉線衫的下擺探了進去，滾燙的掌心貼著她細膩溫軟的腰線遊走，將積攢了數月的愛意與敬佩盡數傾瀉在唇齒交纏之間。
朱珠被他抱得雙腳離地，輕哼了一聲，身子軟得像化開的飴糖，指尖抓皺了他後背平整的呢子軍裝。
賀連霄抱著她大步走到火炕邊，輕輕放倒在鬆軟厚實的碎花棉被上。
煤油燈被男人隨手擰小，屋裡只剩爐膛里跳躍的暗紅色炭火。
賀連霄翻身覆上，粗壯的手臂撐在朱珠耳側，灼熱的吐息落在她泛紅的鎖骨上，嗓音低啞得發顫。
「朱珠，這輩子，賀連霄這條命都是你的。」
朱珠仰著脖頸，眼底泛起一層水汪汪的霧氣，抬腳輕輕勾住他的軍褲褲腳。
「油嘴滑舌……燈還沒熄呢……」
賀連霄低笑了一聲，抬手扯過旁邊的薄毛毯，兜頭將兩人嚴嚴實實罩在了一片溫暖的黑暗裡。
狹窄逼仄的毯子底下，空氣很快被兩人的呼吸烘得滾燙。
賀連霄胸口粗糲的舊傷疤貼著朱珠細膩的皮肉，燙得她身子直發軟。
男人翻了個身，寬厚的手掌順著她後背單薄的衣料慢慢往上游移，掌心粗繭蹭過皮膚，激起細小的戰慄。
「壓著我頭髮了。」朱珠輕推他的硬肩，嗓音悶在被窩裡，軟綿綿的像剛蒸熟的年糕。
賀連霄非但沒挪開，反而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頸窩嗅弄，聲音低啞得像糙石碾過麥粒：「往哪躲？整個熱炕頭都是老子的，你也是老子的。」
「蠻橫。」朱珠撇嘴，指尖不客氣地在他緊繃的腰側軟肉上掐了一記。男人渾身肌肉硬得跟鐵坨子一樣，掐上去反倒硌得她手指生疼。
賀連霄胸腔震顫，低低笑出了聲。他捉住那隻作亂的小手，放在唇邊細細啄吻，從圓潤的指甲蓋一路親到掌心，溫熱的濕意惹得朱珠直往被褥深處縮。
「明天起早，還得去廠里看配料單。」朱珠側過臉，喘息微微亂了節拍，試圖拿正事壓他。
「天塌不下來。」賀連霄的大手扣住她的後頸，不容抗拒地把人撈回懷裡，呼吸沉沉地噴在她泛紅的耳垂上，「今晚誰也不許想，就想我。」
黑暗裡，男人的吻順著脖頸一路往下烙印，霸道又克制。朱珠推拒的力道漸漸化成了攀附，雙臂繞上他的寬肩，任由那股滾燙的情潮將兩人徹底吞沒。
炕火燃了整夜，直到後半夜才漸漸轉微。
天剛蒙蒙亮，營區大院的死寂被一陣刺耳的急剎車聲撕破。
砰砰砰！
堂屋門板被重重拍響，警衛員的聲音隔著風門焦急傳來：「報告賀營長！軍區加急電報！彭司令員專線指示！」
炕上的賀連霄掀開毯子翻身坐起，動作利索得像繃緊的彈簧。朱珠揉著發脹的眼眶坐起身，身上的酸痛讓她忍不住哼唧了一聲。
賀連霄回頭抓起棉襖裹在她肩頭，粗手撫了撫她凌亂的鬢角：「你接著睡，我去瞅瞅。」
「司令員的專線，肯定出大事了。」朱珠披著襖子跟著下地，腳剛沾上泥地，腿根一陣發軟。
賀連霄一把撈住她的細腰，把人穩穩扶坐在炕沿邊，彎腰給她套上棉鞋，嘴裡咕噥：「逞什麼能，坐著別動。」
堂屋門拉開，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通信股長手握著蓋有絕密紅印的電報紙，臉上的肌肉繃得死緊，一見賀連霄出來，啪地敬了個軍禮。
「賀營長，西北邊境一線摩擦升級，第三騎兵師奉命開拔大戈壁實兵演習！」通信股長語速飛快，目光轉向隨後走出來的朱珠，「軍區後勤部死命令，紅旗食品廠必須在六天內趕製十萬盒高熱量自熱戰備乾糧，隨演習部隊專列開拔！完不成任務，按貽誤戰機軍法嚴懲！」
十萬盒！
朱珠扣棉襖紐扣的動作停了。紅旗廠剛搭起三座新車間，滿打滿算兩百個工人，平時一天頂天產出兩千盒。要在六天裡趕出十萬盒，機器連軸轉、人換班連軸倒，也得脫一層皮。
賀連霄抓過電報掃過彭司令員剛勁的簽批，濃眉聚起冷意，轉頭看向朱珠。
他還沒開口，朱珠繫緊了圍巾，從木架上摘下軍綠大衣套在身上。
「通信員，回電師部。」朱珠聲音清脆，臉上半點慌亂也看不見，「紅旗廠接令！三天備料，三天封罐，六天後十萬盒乾糧一盒不少送上軍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