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米外的老嚮導快步跑過來,鞋底踩在爛泥里啪啪作響。
他兩眼直勾勾盯著那頭老老實實趴在朱珠腳邊的大公牛,嘴唇哆嗦著念叨了幾句藏語,雙手合十,對著朱珠躬身行了個大禮。
「卓瑪保佑……這野氂牛是雪山上的活閻王,發起性子連藏獒群都敢踩爛,打死我也沒見過能徒手按住牛鼻樑的漢人女同志!」
朱珠縮回手,在藍布圍裙上擦去牛嘴邊蹭上的水汽,神色如常。
「老嚮導言重了,哪有那麼玄乎。」朱珠彎腰扶起嚇軟了腿的方嫂子,拍去她棉襖上的爛草葉,扭頭沖周圍人笑笑,「剛才下車前,我兜里裝了兩把炒乾的鹽炒黃豆,手心上全是鹹甜味。這畜牲顛簸一路缺鹽缺水,聞著味就不認生了。」
方嫂子緩過一口氣,抓著朱珠的胳膊直哆嗦:「妹子,你可嚇死嫂子了!下回可不敢這麼往前沖,你要有個三長兩短,連霄非把這片荒灘掀了不可!」
說話間,一道高大的身影帶著濃重的壓迫感大步走近。
賀連霄手裡的鐵鍬重重插進泥地,胸膛起伏得厲害。
男人目光沉沉地落朱珠身上,自上而下打量了個遍,伸手拽過她右手,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纖細的手腕骨節,力道大得有些發緊。
「傷著沒有?」賀連霄嗓音粗糲暗啞,眼底深處壓著翻騰的驚怒與後怕。
「骨頭沒折,皮都沒蹭破。」朱珠被他捏得有些疼,手指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大夥都在看呢,快把人手鬆開,先安排牛群進圈。」
賀連霄下頜繃得死緊,盯著她看了兩秒,鬆開手,轉身沖後勤連的戰士們打手勢。
「李班長!帶兩個排,把斷掉的木樁全換成合抱粗的紅柳木,加掛雙道鐵絲網!」
「是!」李班長領命,帶著幾十號戰士扛木料拿榔頭忙碌起來。
頭牛老老實實站起身,朱珠伸手在它厚實的脖頸毛皮上拍了兩下,野獸竟真邁開步子,乖乖領著後頭的牛群順著豁口鑽進了新圈舍。
朱珠趁熱打鐵,將牧場的十幾個老牧工和轉業戰士召集到圈舍外頭。
「這批種牛野性大,光靠鞭子抽、繩子套根本養不住。」朱珠站在木柵欄前,指著寬敞的棚舍開口,「第一,每天清晨放牧前,飲水槽里必須加足淡鹽水,槽底鋪一層壓扁的甜甜麥秸,讓它們聞著甜味進出。」
幾個年輕戰士連忙掏出小本子記著。
「第二,營區劃出的三千畝地分成四個片區,實行輪牧。一片草場吃掉三分之二就必須換區,絕對不能連根啃禿。」
老嚮導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朱廠長懂行,藏北老牧民也是這麼護草的,只是沒法像你們這樣劃規矩。」
「不僅要護草,還要養草。」朱珠指著北邊剛冒頭的綠草芽,「從明天起,工兵連修好的排灌渠每天放水兩小時,草籽播撒要深淺交錯。只要草長得好,這三十多頭牛到了秋天就能翻番!」
一番話安排得條理清晰,在場的牧工和幹部無不服氣。
一直忙到紅日西沉,受驚的牲口全部安頓妥當,水槽里注滿了摻著微量仙泉的清亮河水,饑渴的野牛埋頭大口吞咽,圈舍徹底平穩下來。
夜幕低垂。
青磚瓦房的大門被推開,帶進一股外頭的乾冷風。
兩個小傢伙早就被方嫂子帶去隔壁餵了稀粥睡下,屋裡只有爐火舔著鐵壺的輕微聲響。
朱珠解下沾滿土腥味的厚圍裙,揉了揉發酸的後頸,剛走到八仙桌前倒了半碗白開水,身後兩扇房門就被重重關上,插銷啪嗒一聲落了鎖。
賀連霄高大的身子堵在門前,作訓服的外扣解開了兩顆,露出一小片結實的古銅色皮肉。
男人邁開長腿走過來,沒說半個字,伸手一把掐住朱珠柔韌的細腰,直接將她整個人提起來,穩穩放在了冰涼平整的高木桌上。
「賀連霄,你幹什麼……」朱珠輕呼,雙腳懸了空,剛想往下跳,就被男人寬厚的肩膀結結實實頂了回去。
賀連霄雙手撐在她身側兩側的桌沿上,魁梧的身軀壓下來,整個人將她攏在陰影里。
「老子問你,今天誰給你的膽子去擋發瘋的野牲口?」賀連霄低頭逼視著她,粗重的呼吸全噴在她頸側的軟肉上,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火氣,「千斤重的畜牲撞過來,骨頭都能給你撞成肉沫!你當自己是鐵打的菩薩?」
朱珠仰起臉,看著男人通紅的眼角和眼底密布的血絲,心頭微動。
她是修仙的靈體,自然不懼凡間畜牲,可在這男人眼裡,她只是個嬌生慣養、生了雙胞胎不久的嬌貴媳婦。
「當時方嫂子就在牛蹄子底下,我離得最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踩穿胸口。」朱珠伸出雙手,環住男人硬邦邦的脖子,軟下嗓音哄著,「我心裡有數,那牛衝過來的步子發虛,我順手扣住它的軟骨,巧勁罷了。」
「放屁的巧勁!」賀連霄胸口劇烈起伏,粗糙的大掌抓住她的右手腕,大拇指重重按揉著她細膩的皮肉,語氣惡狠狠的,手上的動作卻輕得像怕碰碎了瓷器,「下回再敢把自己的命往風口上送,老子關你的禁閉,把你用皮帶綁在炕頭上,哪兒也不許去!」
「真綁?」朱珠眼尾彎起,帶出幾分俏皮,整個人往前貼了貼,胸前的柔軟軟綿綿撞在他堅硬如鐵的胸肌上,「賀大團長好大的官威,連自己媳婦都要動刑了?」
軟玉溫香撞了個滿懷,帶著一股淡淡的甜香,瞬間把賀連霄一身的火氣給撞散了大半。
男人喉結劇烈滑動兩下,眼裡兇悍的戾氣慢慢化成了化不開的濃稠暗色。
「少跟老子嬉皮笑臉。」賀連霄聲音沙啞下來,粗繭密布的掌心順著她纖細的腕子一路往上滑,握住她圓潤單薄的肩頭,低頭在她微涼的唇上狠咬了一口。
這一口咬得有些發狠,帶著懲罰的意味,嘗到了朱珠唇齒間的清甜後,又迅速變軟,化作鋪天蓋地的啃噬和纏裹。
朱珠喉間哼出一聲輕喘,仰起脖頸承受著男人毫無保留的占有與珍視。
賀連霄單臂摟住她的腰肢,另一隻手探進她棉衣下擺,掐著她腰側軟肉往自己懷裡按,恨不得將整個人揉進骨血里。
屋裡的溫度節節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