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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藥庫驚魂!

2026-10-17 23:41:41 作者: 布偶

  林陽衝進藥庫的時候,火繩已經燒到只剩三寸。

  藥庫在烽燧樓後方,一間不大的石砌屋子,原本是秦子衿存放藥材和紅蓮鹼母液的地方。

  庫房外堆著二十幾隻木箱,表面看是藥材箱,木板上還貼著舊標籤,寫著當歸、黃芪、甘草之類的字樣。

  但林陽撬開第一隻木箱的時候,裡面碼著六隻油紙包,每隻包里裹著一團暗紅色的膏狀物,膏體表面泛著一層細密的油光,靠近了能聞到一股刺鼻的甜膩氣味。

  膏體旁邊連著一根引線,引線順著箱壁的凹槽延伸到庫房角落的暗孔里。

  暗孔內藏著一根火繩,火繩已經點著了,燒到只剩三寸。

  林陽撲上去用手掐火繩。

  火繩燒得正旺,掌心貼上去的一瞬間燙出一片水泡,他咬著牙把火繩從暗孔里扯出來,在石地上踩了兩腳,火星滅了。

  唐震帶人衝進來,把剩下的木箱全部撬開。

  十二隻箱子碼著同樣的油紙包,每包里六團膏狀物,加起來整整十二箱。

  唐震不認識那種東西,湊近聞了一下被嗆得直咳嗽。

  林陽把手裡那團膏狀物掰了一小塊,湊到火摺子旁邊試了一下。

  火苗剛碰到膏體表面就轟的一聲竄起來,燒得又猛又急,火苗是亮紅色的,跟尋常火油完全兩回事。

  「紅蓮鹼原液摻了礦石粉,遇火就炸。」

  林陽把那團膏體丟在地上踩滅,鞋底冒了一層煙,「十二箱,夠把半個黑風堡炸成廢墟。」

  唐震臉色鐵青,帶人把木箱一箱一箱搬出藥庫,搬到堡外空曠處用沙土掩埋。

  林陽留在藥庫里,把暗孔里剩下的火繩碎渣掏出來仔細看了一遍。

  火繩是從庫房外面接進來的,穿過牆壁上一個人工鑿出來的小孔,孔口用灰泥抹過,外面看不見。

  火繩的另一端在庫房後面的柴棚里,柴棚里堆著幾捆乾柴,乾柴底下藏著一隻火摺子和一截引線。

  周管家的人摸進堡里之後沒有先去炸藥庫,他們先摸到了柴棚,把火繩點著,再回到崖頂去報信。

  火繩燒到藥庫需要一炷香的時間,周管家算好了時間,想等他的人撤回去再引爆。

  只是他沒算到自己會被唐震一刀劈下懸崖,也沒算到林陽會在他屍身上搜出那封密信。

  林陽從藥庫出來,郭真正帶著人把投降的蓮友一個一個押進地牢。

  搜身搜出來的火摺子和引線擺了一地,一共七份,說明安親王至少安排了七個人負責引爆藥庫。

  那七個人混在後山突襲的隊伍里,周管家摔下崖之後,他們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唐震的人圍住了。

  林陽把藥庫里的情況跟唐震說了一遍。

  唐震聽完後背滲出一層冷汗,攥著刀柄的手指節發白。

  「安親王這老東西,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攻下黑風堡,他派四千人來,正面佯攻,後山偷襲,都是幌子,真正的殺招是那十二箱東西,他要把黑風堡連人帶堡一起抹掉。」

  林陽把手裡那截燒焦的火繩丟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帶不走唐安,也拿不到名冊殘頁,所以他退而求其次,把黑風堡毀了,唐安和名冊一起埋進廢墟里,他照樣能回去交差,至於堡里那幾千條人命,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他轉身朝議事廳走去,走到半路的時候,秦子衿從白河原方向趕回來了。

  她騎著一匹跑得渾身是汗的快馬,進堡門的時候差點從馬背上滑下來。

  林陽扶了她一把,秦子衿站穩之後從懷裡摸出一卷皺巴巴的紙條,塞到他手裡。

  「白河原傳來的急報,唐千重的討逆檄文已經發出去了,北境各路守軍都收到了,唐寧率部擊退了都烈第四次進攻,都烈的新式雲梯車被火油罐燒了兩架,剩下的撤回了北岸,白河原暫時穩住了。」

  林陽把紙條展開看了一眼,下面還有一行字,是唐寧的筆跡。

  「但我爹的私印被人偷了,趙七交代的那兩個刺客關在傷兵營里,昨天夜裡其中一個趁亂跑了,另一個被當場拿下,跑掉的那個姓鄭,就是趙七說的安親王派來的刺客頭目,他走之前摸進了我爹的帳子,私印不見了。」

  林陽把紙條攥在手裡,在議事廳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唐安從裡面走出來,看見林陽和秦子衿站在門口,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對。

  他開口問了一句:「出什麼事了?」

  林陽把紙條遞給他。

  唐安接過去看了一眼,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抬起頭來看著林陽。

  「安親王派人偷我爹的私印,跟藥庫的事是同時安排的

  他帶四千人來黑風堡,正面佯攻後山偷襲,都是障眼法,真正要做的事有兩件,一件是炸掉黑風堡,把我和名冊一起埋進去,另一件是偷我爹的私印,拿回去偽造一份我爹通敵叛國的證據。」

  林陽點了點頭,他把兩件事在腦子裡串了一遍。

  安親王偷唐千重的私印,是為了在假軍令上蓋印。

  他偽造一份唐千重跟北蠻大皇子之間的密信,蓋上唐千重的私印,再送到京城去。

  到時候朝廷收到兩份東西,一份是唐千重的討逆檄文,彈劾安親王偽造軍令坑殺乙字營。

  另一份是安親王遞上去的「證據」,證明唐千重通敵叛國。

  兩份東西同時擺在皇帝面前,一份蓋著唐千重的私印,一份蓋著安親王的私印。

  朝廷分不清真假,只會把兩個人都拿下,各打五十大板,或者乾脆各削一半兵權。

  安親王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把水攪渾,讓唐千重的討逆檄文失去殺傷力。

  他把紙條折好收進袖中,轉頭看向郭真。

  「給京城送信的人走了多久了?」

  「昨天夜裡走的,走的是最快的驛站,換馬不換人。」

  「再派一隊人,走北路繞過去,趕在安親王的信使之前到京城,把唐安寫的摺子抄一份帶上,附上安親王偷私印的證據,一起遞上去。」

  郭真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安排了。

  林陽站在議事廳門口,看著遠處黑熊嶺東麓的方向。

  安親王的營帳還在那裡,但旗號比昨天少了一些,大概是在收縮陣型。

  馬東熙的兩萬兵馬從鎮北關壓過來,安親王不敢在正面硬扛,只能縮著打。

  他收回目光,偏頭看了一眼唐安。

  「你爹的私印被偷了,討逆檄文上蓋的是他的新印還是舊印?」

  唐安想了一下:「新印。我爹中毒之後,周叔幫他刻了一枚新印,舊印丟了之後他就再也沒用過,但安親王偷走的那枚是舊印,他拿去蓋在偽造的證據上,跟討逆檄文上的新印對不上。」

  林陽的眉頭擰了一下,隨即鬆開了。

  「對不上反而好。兩份東西蓋著兩枚不同的印,朝廷一看就知道其中一份是偽造的,只要我們的信使趕在安親王的人前面到京城,把事情說清楚,他那份偽造的證據就起不了作用。」

  他轉身走進議事廳,把桌上的地圖重新鋪開,手指點在黑風堡和京城之間的路線上。

  從黑風堡到京城走官道要七天,走北路繞行要九天,安親王的信使從北雲城出發走官道只要六天。

  他比安親王晚了一天出發,如果走同樣的路,一定會被甩在後面。

  但郭真走的是北路繞行,雖然路程遠一些,但路上沒有安親王的驛站和暗哨,反而可能更快。

  他把路線重新算了一遍,抬起頭來看著唐安。

  「你那份摺子,再抄一份,把安親王偷私印的事寫進去,寫清楚舊印和新印的區別,讓信使帶在身上,走北路繞行,到了京城先找兵部,把摺子遞上去。」

  唐安點了點頭,轉身朝議事廳裡面走去。林陽站在桌邊,把袖中那張紙條又摸出來看了一眼。

  唐寧的字跡潦草而急促,最後一行寫著「我爹今天醒了一次,說了兩個字」。

  後面沒有再寫那兩個字是什麼。林陽把紙條翻過來,背面空白,沒有別的字。

  他把紙條收好,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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