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雲天酒店的頂層套房裡。
鹿窈已經換了一身幹練的白色小西裝,正坐在電腦面前說著一口流利的法語。
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坐在一旁。
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側臉上。
明明滅滅。
會議很短。
但敲定了很多事。
鹿窈關上電腦,揉了揉自己發脹的太陽穴,「現在走?」
「走不了。」
「師哥!」
「不是我不想走。」談襄聳聳肩,無奈,「赫勛封鎖了酒店。」
在鹿窈開會的這段時間,赫勛趕到酒店後,只是封鎖,沒有砸門。
「他在等你的解釋。」談襄說道。
鹿窈垂著眼。
「他在前方為我衝鋒陷陣,我卻主動簽了屈辱的和平條款,這個解釋、我不知道怎麼給。」
「還有你害怕的事?說真的,當初你心灰意冷離開京市,我挺希望你化悲痛為力量,支棱起來搞事業!」
談襄摩挲著大拇指上的黑玉扳指,意味深長道:「卻不曾想,你居然這麼快就遇到了第二個心動的男人。」
談襄是中法混血,年輕時因家族原因,被流放到華爾街。
都以為他會成為棄子。
他卻在三年後,在華爾街的金融大戰里狂攬十億美金,回華國創立了鼎襄資本。
鹿窈跟他,是在京大的一次經濟論壇認識的。
聊過才知道,鹿窈的畢業導師跟談襄是同一個。
鹿窈當初跟秦淮戀愛,在外出差三個月的談襄一回來,她都已經官宣了。
給談襄氣的。
罵她沒眼光。
早晚被秦淮欺負。
鹿窈當時還不信,結果……一語成讖。
談襄見鹿窈不欲多說這事兒,乾脆換了個話題:「你諒解賀湉湉我知道原因,但鹿廣源又是怎麼回事?怎麼不讓他在裡面待幾年?」
鹿窈咬著唇。
蒼白的臉上透著執拗和冷漠。
「幾年?不夠!這樣的懲罰對他來說,太輕了!」
談襄眸子閃了閃。
太輕了。
她、要做什麼?
「師哥放心,我不會犯罪的。我答應給你做三年的財務運營官,你答應我的條件……」
「白紙黑字寫好了,你簽個字。」談襄立刻拿出早就讓助理準備好的合約。
鹿窈看了沒問題,立刻簽字。
「我去見他。」
談襄:「要我幫忙嗎?」
鼎襄資本的大boss。
還是有點分量的。
鹿窈搖了搖頭:「感情的事,外人沒法插手!」
談襄眉頭擰起,「我是外人?」
她一言不發的打開酒店的門,出去找那人了。
談襄自嘲的哼了一聲。
「眼光倒是比之前好了,但脾氣……」
一點也不如以前乖軟。
反倒是多了點又臭又硬的執拗。
鹿窈從房間裡出來,問了保鏢後,徑直去了酒店的會客室。
來到會客室的門前,鹿窈深吸口氣才敲門。
門沒關。
她敲了兩下就推門進去。
漆黑的會議室里,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赫勛?」
她摸索著去找開關。
門突然砰的一下關上,反鎖。
「赫勛你做什麼?」
鹿窈還沒轉過身,就被男人從後面環住了腰。
黑暗中,鹿窈的心跳得厲害。
她強自鎮定,沉靜道:「赫勛,我來給你解釋。」
赫勛緊閉著雙眼。
黑暗中看不見他臉上不太正常的紅。
鹿窈只覺得他的呼吸好像有點急,有點重。
她咬著唇,「你要聽嗎?不聽的話,我就……」
「你怎麼可以這麼無情?」
赫勛開了口。
鹿窈心臟一抽,「我……」
「怎麼可以對你自己,這麼無情。」他再次,重複著剛剛的話。
鹿窈意識到,他是在心疼她?
她明明狗咬呂洞賓。
讓他成了笑話。
也讓赫氏的人看出他不夠理智冷靜,沒法繼承位置。
可他想的,卻是她的諒解書,對鹿廣源的原諒,是對她自己的無情。
鹿窈想哭。
她死死壓著胸口翻滾的感動和無奈,輕輕喘息著,扭動了一下身體。
「先放開我。」
「放了,你就跑了。」
他嘶啞的說。
有點矯氣。
鹿窈:「跑之前,我們先把話說清楚。你這樣抱著我,我不好說話!」
「好!」
鹿窈鬆了口氣,卻突然感受到一股失重感。
她居然被赫勛抱起來了。
會客室里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赫勛卻大步流星的,抱著她來到茶几上。
她坐著。
他半跪著。
黑暗中鹿窈看不見他的神色。
雙手攀在他肩膀上。
「先開燈好不好?」
「不好。說吧,我聽著的。」
鹿窈搞不懂赫勛怎麼會這麼奇怪。
但她時間有限。
她斟酌了一下言辭,嚴肅道:「我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徐嬌醒了,求我放過鹿廣源,所以我答應了,畢竟想繼續生活在火坑裡的人,是她自己。」
「她不愛我,把我當孽種,我以後也不會再做她的女兒。」
「至於賀湉湉……她也沒什麼錯,她只是喜歡你,又見不得你喜歡上我這麼個卑賤的……」
「你不卑賤!你是最好的女人!」赫勛打斷了她。
鹿窈強忍著眼底的濕潤,「可我不愛你,我不想跟你糾纏了,很累!」
「你、說什麼?」
「赫勛,你現在為我做的每一件事,在我這兒都是壓力!」
你應該去追求你的夢想。
而不是留在這些陰暗詭譎的算計里,為一個不值得的女人衝鋒。
「所以、我給你的,都是壓力?」
鹿窈閉上眼:「是。很不想承認,但這是事實。」
赫勛緊了緊拳頭。
「你打著為我好的旗號來愛我護我,卻沒問我想要什麼。」
「那你想要什麼?我給你!」
「我要自由。我要你不再糾纏我。我要你做回以前的赫勛。」
鹿窈推開他。
「我貪心了,既要又要,但卻忘了,這不是我想要的,只是欲望使然。」
「你說愛我,可愛是付出,不是索取。」
「你想索取婚姻,索取我的喜歡,這本來就是欲望。」
鹿窈的聲音,清凌凌的。
格外的……
傷人。
赫勛想要抓住她。
卻怎麼也抓不住。
胸腔里的痛楚,被火焰灼燒著。
身體也跟著燥熱難耐起來。
赫勛搖頭!哪怕極力想要她!
他也還是理智地,鬆開她!
「滾!」
「從今以後!」
「兩不相干!」
鹿窈。
我放你走。
但只這一次,放你走!
鹿窈不太明白赫勛是怎麼了,是傷心,憤恨,再也不想見她?
這是她想要的。
可是心碎的聲音,只有自己聽得見。
「赫隊,多保重。」她強忍著哭意,儘可能平靜的說完這話,摸著黑離開了會客室。
赫勛癱在地上。
身體燥熱,難受。
仿佛有無數隻蟲蟻在血液里啃咬。
來找她之前,他喝了季淮舟遞的礦泉水。
他又不傻。
季淮舟也沒想瞞他。
這是他最後一次,為什麼之間的關係努力。
可是……
聽到那麼冷心冷情的話之後。
他才驚覺,他的努力是笑話!
他的愛只是她的壓力!
赫勛意識越來越混沌。
他可以打給陳飛白自救。
可是沒有。
他近乎自虐的,握住z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