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轉瞬即逝。
鹿窈輾轉聽說,赫勛已歸隊錦東消防隊,還榮立了二等功。
她總有意無意將話題繞到他身上,每一次聽聞他的消息,心底都漫開一片潮濕的軟意。
她想他,想得蝕骨。
只要聽見「赫勛」二字,便徹夜輾轉,淚濕枕巾。
想到,只能將自己溺死在工作里。
從前佛系擺爛的小職員,如今成了鼎襄資本神秘莫測的財務執行官。
京市商圈無人知曉鼎襄這位CFO的真面目,卻人人皆知,鼎襄資本正磨刀霍霍,意圖收購京市最大商業綜合體——與胡氏聯名的數港集團。
連軸轉的日程填滿每一寸光陰,鹿窈逼著自己充實到無暇再念那個男人。
直到明夏與季淮舟訂婚這日。
鹿窈萬萬沒想到,竟會在此處撞見赫勛!
接到邀請函時,她特意確認過,赫勛消防隊事務繁忙,絕不會來赴宴。
可眼前這個身著銀灰色高定西裝,髮絲梳得一絲不苟,俊朗眉眼在滿場京圈貴少中,依舊耀眼得無可匹敵的男人……
不是赫勛,是誰?
他永遠是這副矜貴凜然、自帶威嚴的模樣,靜靜落座於人群中,周遭一切全都失色。
鹿窈清晰聽見,心底築起的高牆轟然坍塌。
也聽見了,心底下雨的聲音。
「鹿窈?你總算到了。」季淮舟一眼瞥見她,阻止了她偷偷離去的意圖。
明夏一聽到她來了,立刻從簇擁的千金名媛中抽身,踩著鑲嵌碎鑽的鎏金高跟鞋,朝她跑來。
「寶子你終於到了,我快想死你了!」
家人們誰懂啊,同在一座城市,一個月卻只見了兩面的閨蜜,心裡有多苦!
「恭喜親愛的。」鹿窈輕輕抱了她一下,「今天的你,超美的。」
明夏轉了一圈,「是吧?還好沒選季淮舟選的那套。直男審美傷不起。」
今晚的準新娘,身著一襲藕荷色重工釘珠禮裙,耳墜是同系列珍珠碎鑽款,妝容精緻明艷,很符合明家千金的美艷氣質。
鹿窈真心為閨蜜高興。
但……
「我還有點工作,想……」
明夏是個明白人。
但作為閨蜜,作為一個知道閨蜜整日用工作麻痹自己緩解思念的閨蜜!
她今晚要當個媒婆!
「別呀!你可是我親閨蜜!我訂婚,哪有你先跑的道理?」
「工作放一放,結束後我陪你去公司加班還不成嗎?」
「來,坐這裡!」
明夏拉著鹿窈,坐在了赫勛右手邊的第三個位置。
「這兩位是季淮舟的伴郎,你跟俏俏是我的伴娘。俏俏你認識的,我表妹。」
沈家千金,沈俏。
「鹿姐姐你這裙子真好看,哪裡買的?」沈俏接到明夏的眼神,立刻熱情地陪著鹿窈聊天,避免場合冷下去。
季淮舟看向赫勛。
面無表情。
冰山本山。
也不知道是誰早早請了假,來到京市參加自己的訂婚宴。
他發邀請函的時候,這人明明很高傲的回他:「沒空。」
醉翁之意不在酒。
怎麼見到了真人,反而跟不認識似的?
傲嬌!
有客人來,季淮舟帶著明夏去接待。
鹿窈連餘光都不敢用,拿出高考那會的專心致志,跟沈俏聊天。
「我這都是公司給配的職業裝,沒時間去逛,回頭我把助理的微信推給你,讓她幫你參考?」
鹿窈今天穿的,是一身剪裁利落的象牙白真絲襯衫裙。
腰側細帶輕束,勾勒出清瘦又凹凸有致的身形。
是她跟著談襄參加商務宴的裝備。
沈俏搖頭晃腦的,「算了吧,我肯定穿不出鹿姐姐的氣質!我還是穿公主裙比較符合我的氣質!」
鹿窈沒接話。
因為她明顯感覺到,有一道灼熱凌厲的視線,鎖定了自己。
赫勛的確在看她。
只是有意無意的,掃過她身上的每一寸。
女人的長髮松松挽起,垂在頸側,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膚,更加瑩白。
思及自己手掌上曾經的溫軟觸感。
赫勛的指尖,無意識抓緊了酒杯。
面上波瀾不驚。
心底卻燥熱又震痛。
「赫總,久仰大名,不知有沒有機會能跟您單獨聊聊?」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主動攀談。
陳聿詞高深莫測的看著赫勛。
他最討厭這種寒暄了,尤其還是這麼不懂事的寒暄。
然而赫勛卻意外的起身,「好。」
中年男人激動壞了,本來只是試探性的問問,都做好準備被冷凍了,結果?
赫勛離開後,鹿窈瞬間覺得周遭的空氣變得輕鬆了。
那人的壓迫感,一如既往。
「寶子,你能不能去幫我拿一下簪子?我婆婆送的龍鳳和鳴青玉簪,在我的更衣室里。」
明夏給鹿窈講了位置,以及首飾盒的樣式,「拜託啦!」
鹿窈:「要不,讓俏俏去拿?」
沈俏見明夏眨眼,立刻會意,「我肚子不太舒服,要去個洗手間。」
鹿窈:「……好吧!」
反正赫勛去跟人談事。
也撞不上。
鹿窈左拐右拐,到了明夏的更衣室。
明家是京市豪門,獨女的訂婚宴是在京市三大豪華酒店之一的宸曜府,更衣室就是個豪華套房。
鹿窈找到簪子後,準備出去。
燈光突然滅了。
鹿窈呆住,這種頂奢酒店,居然會停電?!
她連忙打開手機的電筒照明。
一道黑影閃現,鹿窈輕呼一聲!手裡只有手機跟首飾盒,她腦子還算清醒,沒把價值上百萬的首飾盒給扔出去!
手機砸出去!
剛好砸在對方的腦門上!
只聽到一聲壓抑的悶哼聲,鹿窈來不及細想,誰會這麼變態,又是斷電又是偷襲,她只想先離開這危險之地!
可她剛擰開門。
就被一股大力困住。
對方敏銳地握住她的手,強行關上門。
「救……嗚嗚嗚!」
鹿窈的嘴巴被握住。
手掌上的繭子,和那熟悉的氣息,讓她身體僵住了。
這是、赫勛的味道。
她是不會記錯的!
「嗚嗚。」她故意咬了男人一口。
男人不為所動,只是繼續抵著她的身體。二
鹿窈僵著身子不再動彈。
看似已經臣服。
赫勛沒有太貼近她,只是這麼抵著她,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困在自己的手臂跟門板之間。
可即便只是簡單的觸碰,他依舊可以感受到她越發纖細柔弱的身體。
才一個月,清瘦了這麼多?
剛才只是看了幾眼。
她身上的軟糯和佛系,褪去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職場上大強度淬鍊出的沉靜幹練。
那雙眸子多了商界上的敏銳跟冷冽。
近在咫尺的桃花香氣,像毒癮一樣勾起他骨子裡的渴望。
赫勛閉上眼!喉結不自覺的發緊,發澀!
他就是犯賤!明知道自己只要再見她一次,哪怕只是一眼,就會沉淪,這個月的冷靜自持,一次次自我說服的那些冰冷言語,都會變成笑話!
可他還是犯賤的!來了這座城!
來到她的面前!
「赫先生……好久不見。」
懷裡的女人,清凌凌的,聽不出任何情緒的一句客套話,令赫勛滿腔的炙熱愛意,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