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窈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一句「好久不見」,赫勛的呼吸會突然變得沉重。
她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這男人身上散發的寒意。
男人按著她肩膀的手掌,力道越來越大。
她肩胛骨都有點疼了。
她忍住痛意,低聲道:「赫先生,請自重!」
「自重?」
黑暗中,赫勛低沉的嗓音,透著犀利的冷意。
「鹿小姐還真是無情啊。」
「……」
昏暗的房間裡。
男人女人的呼吸,輕輕的,生怕交織在一起。
良久,男人嗓音低沉,「一月不見,鹿小姐已經成了炙手可熱的鼎襄資本CFO,還要跟前任聯手拿下數港,真的很令人意外。」
鹿窈愣了愣。
她跟秦淮聯手這事,只有談襄知道。
赫勛他是怎麼……
「鹿小姐念舊,我赫勛可高攀不起。」
語罷,赫勛帶走了一室的冷意。
鹿窈扶著門把手,撐著酸軟的身體。
燈光大作。
鹿窈撿起自己的手機,想到剛才砸到赫勛,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傷。
她坐在沙發上,打給談襄:「我跟秦淮聯手的事,赫勛怎麼知道了?」
「之前我跟你提過,杜蘭德堅持跟成聿集團合作,但秦淮又拿到了另一個理事的內部方案,陳聿詞就把他們公司的另一個創始人請出來了。」
「你是說,赫勛?」
「他查到了秦淮不但要分鋼鐵行業的蛋糕,還跟數港集團的老總搭上了線。」
鹿窈當時沒仔細聽。
因為事關陳聿詞,就是跟赫勛有關。
她不敢聽。
「正常人都會覺得,你跟秦淮合作,是因為大學時的情義。也對,你捏著秦淮的把柄,卻沒揭穿他,反而幫他坐穩現在的位置。」
談襄顯然猜到了什麼。
「還沉得住氣嗎?」他問。
鹿窈閉了閉眼:「當然!」
「還有個消息。」
「說說看?」
「賀家不知為何,依舊決定放逐賀湉湉三個月。如今才過了一個月,賀湉湉居然來京市工作了。」
賀湉湉做的藝術方面的工作。
雖然驕縱,任性,但不可否認的是,賀湉湉的確是藝術方面的天才。
「數港那邊的條件是,讓賀湉湉負責後續的商業區改造方案。」
鹿窈一驚。
「我已經在查幕後給賀湉湉鋪路的人了,你耐心點兒!」
鹿窈深吸口氣,「好。」
結束通話後,鹿窈拿起首飾盒去找明夏。
剛走到走廊轉角,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一個喝醉的男人從電梯裡出來。
搖搖晃晃的差點撞鹿窈身上。
鹿窈走得很急。
來不及避讓。
腳下的高跟鞋崴了一下。
整個人往地上栽去。
熟悉的手,扶住了她,免去她摔個四仰八叉的尷尬。
鹿窈站穩之後趕緊掙脫男人的手。
喝醉的男人罵了一句:「沒長眼嗎?」
鹿窈囧了囧,「抱歉。」
赫勛目光微凜,記住了這個醉鬼的模樣,隨後把鹿窈拽進電梯!
「你幹什麼?」
「我能幹什麼?我還沒下流到在電梯裡對鹿小姐動手動腳。」
鹿窈:「我不是這個意思!」
赫勛是個正人君子,她沒這麼想過,只是這人的臉色實在難看,她有點怵。
「跟他和好了?」
鹿窈滿頭疑惑。
「不介意他出軌,要娶別的女人?」
鹿窈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秦淮。
她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跟秦淮現在的關係。
「難怪你會默許他把徐女士接到京市的療養院。」赫勛的語調里,晦暗又酸澀。
「鹿小姐對初戀倒是心軟又大度,對那條狗卻很無情!」
而他。
在她眼裡。
最後的結局,也不過是跟耙耳朵一樣。
鹿窈心臟收縮著:「也許吧。」
不想否認,也不想解釋。
他把她當個壞女人,更能早點放下不是嗎?
赫勛看她不咸不淡的樣子。
覺得自己真是犯賤!
竟然一直在房間外等她。
他是在等她追出來,跟他解釋?
矯情!噁心!犯賤!
赫勛把自己罵了幾十遍。
電梯總算到了。
門一開,鹿窈踩著飛快的步子逃離男人的視線。
陳聿詞從一旁冒出來。
「不去宴會了?」
赫勛臉沉如水,「沒胃口。」
「所以,又吃癟了。」
「陳聿詞!」
「OK,我懂。」
陳聿詞不再提剛剛的事兒,反而聊起了秦淮跟胡昕薇下周的婚禮。
「如果說明夏嫁給季淮舟,是兩家聯姻,強化了京市和A市的汽車行業核心競爭力,那這個秦淮上位,可這就是衝著取締京市幾大一流世家的位置來的。」
「不過是搭上了數港背後的人。」
「別瞧不起數港背後那人,那可是談襄都拿不下的人物。」
那位之所以願意被收購。
不是缺錢,而是要把京市的牌局推倒重來。
數港的收購案,至關重要!
「你說這麼多到底要表達什麼?」赫勛煩躁的說道。
「你走這麼快做什麼?」
「回去餵狗。」
「……」他居然把那條狗都帶來京市了。
陳聿詞幹咳道:「我的意思是,拿下數港之後,鹿窈會一躍成為鼎襄資本的話事人之一,而秦淮的位置也會更上一層樓!他倆如果……」
強強聯手,不談情愛只談利益,還真可能像小白說的那般「夫妻聯手,強得可怕」。
「所以?要我報復她,阻止收購?」
「不是。」
「那就是讓我找秦淮的麻煩,阻止他們聯手?」
「……我是怕水漲船高,你再想把人搶回來就難了!除了一個秦淮,鼎襄資本的創始人對她也是很信任很有興趣的!」
赫勛抵著後槽牙:「關我p事!」
「你爆粗口的樣子真man。」
「……滾!」
兩人的對話,全都傳進了鹿窈的耳朵里。
季淮舟就是傳話人。
「鹿窈,你跟明夏是閨蜜,有些事我就不繞彎子了,你真要跟秦淮聯手?」
訂婚宴結束後。
鹿窈跟明夏、季淮舟,坐在休息室里。
明夏可憐巴巴看著閨蜜,「你越強,我越怕!」
倒不是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的心態。
而是怕閨蜜一步踏錯就進了深淵。
生意上的事情她從小耳濡目染。
還是懂一些道道的。
鹿窈清了清嗓子,「抱歉,季總,這是商業機密,我不能說!既然你已經退伍了,今後商場上見,還請手下留情!」
「他也要退了。」季淮舟故意道。
鹿窈的面色一僵。
漂亮的小鹿眼裡,布滿震驚。
她想起上個月赫老爺子親自到京市找她喝茶時說的那番話。
他要放棄夢想了嗎?
鹿窈的心臟收縮著,詭異的,泛起一陣強烈痛楚和憤懣!
赫老爺子說:若他找不到能力相當又可靠的打理人,就只能退伍繼承家業!
「有具體標準嗎?」鹿窈當時鬼使神差的問。
她想幫赫勛留意這樣的人,相信有師哥談襄的路子,不會太難。
可赫老爺子的答案,卻讓她當場如墜冰窖。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