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窈打車來到星河會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沈俏。
沈俏還是個大學生,乖乖巧巧的,家教嚴,確實不怎麼出入這種場合,跟表姐明夏簡直是豪門千金里的兩個極端。
鹿窈坐到了沈俏身邊,「泡泡她受什麼刺激了,居然叫了這麼多人?」
她還以為這個婚前單身趴就是請了幾個玩得不錯的朋友。
可她剛才掃了一圈,明夏至少請了京市半個圈子的帥哥靚女。
沈俏壓低聲音,用一種很誠懇的八卦熱情說道:「鹿姐姐你不知道嗎,圈子裡都傳遍了,說我未來表姐夫有個青梅竹馬的妹妹,跟我表姐聯姻是迫不得已,他肯定會在外頭養著小青梅的。」
「季淮舟會養小青梅?」鹿窈搖頭,「不可能!」
季淮舟是赫勛的隊友。
是在錦東消防隊一起拼過命的兄弟。
赫勛這人,交朋友很注重人品的,若季淮舟見異思遷,還婚內出軌,赫勛才不會跟他當朋友呢!
「鹿姐姐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他是赫勛的朋友。
鹿窈覺得這個回答很幼稚。
她信赫勛,不代表別人信。
「我覺得季淮舟喜歡泡泡。」
「我表姐膚白貌美大長腿,還是九頭身材,喜歡她的男人多了去了!但喜歡,不是愛,不是責任。」
「你小小年紀,知道什麼是愛是責任嗎?」
「我知道的!」沈俏眨了眨眼,「我在家裡聽了很多關於赫家的傳聞呢,鹿姐姐,你……你還喜歡赫先生嗎?」
鹿窈正看著明夏被一群千金圍著灌酒。
猶豫著要不要去幫個忙,陡然聽到這話,眼神頓時清澈起來:「為什麼這麼問?」
沈俏故作神秘的,去長桌上拿了一盤精緻的點心,放在鹿窈面前,「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鹿窈眼前穿公主裙,編者精緻的辮子,散發著青春靚麗氣息的沈俏,鬼使神差道:「你喜歡赫勛?」
沈俏捧著果汁杯喝了一小口,鼓起勇氣:「對!」
「你、真喜歡他?」
「真喜歡!很喜歡!」沈俏平時就是個話多的,這會兒打開話匣子,更是不可抑制地表達自己對赫勛的崇拜和愛慕。
「我表姐說,你們在A市就分了。你現在忙事業,赫先生對你也冷冷淡淡的,所以我、我想為自己努力一次!」
「鹿姐姐,我是絕對不會橫刀奪愛的!如果你還喜歡他,那我就把自己發芽的愛情掐死在搖籃里!」
「如果你不喜歡了,也請誠實地告訴我,因為想要遇見赫先生這樣的男人,太難了。」
沈俏家在京市不是頂級豪門,但也是個豪門。
她見過的青年才俊不少。
自己在京大上學,才華橫溢的美男也不少。
可偏偏喜歡赫勛。
不僅僅是一見鍾情。
也因為打聽了赫勛的很多英雄事跡之後,她這顆懵懂的少女心就被赫勛的名字塞滿了。
鹿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跟赫勛確實沒關係了!也不會有未來!
可是聽到沈俏這些話,她卻覺得心底酸澀憋悶,仿佛要失去什麼。
「鹿姐姐?」
沈俏又喊了一聲,她咬了咬嘴唇,臉蛋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如果你不喜歡他了,那我就要追他咯!」
在鹿窈的記憶里,對赫勛喜歡得格外熱烈的,好像是賀湉湉。
但賀湉湉不夠坦蕩。
更多的是彎彎繞繞的算計,也是驕傲虛榮心作祟。
沈俏對他的喜歡,看著乾乾淨淨的!
鹿窈故作不在意地捻起一塊點心放進嘴裡。
「你喜歡就去追吧,青春只有一次,別給自己留下遺憾。」
赫勛的生理性厭女,她不能說。
何況赫勛跟沈俏還沒肢體接觸過,萬一沈俏是他的第二個例外呢?
鹿窈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我去個洗手間!」
鹿窈在洗手間待了很久,突然聽到外面亂鬨鬨的,她打開門一看,明夏居然把所有人都趕走了。
會所的經理帶著六個風格不一的男模走了進來。
明夏宛如女王坐在沙發上,對著那幾個俊美男模打量,然後點評。
沈俏跟沒見過世面一樣,撐著下巴,一雙眼睛滿是震驚和新鮮感。
鹿窈扶額。
看來真是被季淮舟那個小青梅氣著了。
居然還叫了男模!
「窈窈你快過來!」明夏看見鹿窈,把她拉過來,不由分說地塞給她一個西裝革履的男模。
這人的風格,就很正經,很沉穩,很像個斯文敗類。
鹿窈吃不消。
剛要避嫌,男模很有眼力見拿起一顆葡萄餵她。
包間厚重的玻璃門,忽然被人粗暴地推開!
身穿藍色襯衫的季淮舟大步邁了進來!
彼時明夏坐在一個男模的大腿上喝著紅酒,調侃對方皮膚嫩得要滴水。
季淮舟臉色黑如鍋底。威風凜凜的把明夏從男模的腿上拎起來。
一個眼神就把男模嚇得自己先跑了。
鹿窈本來還在思考這麼拒絕「這顆葡萄」才能讓對方不那麼受傷,被季淮舟這麼一打亂,微微張開嘴表示吃驚。
男模趁著她張開嘴,直接把剝好皮的葡萄遞進她的嘴裡。
她咬著酸酸甜甜的葡萄肉。
震驚的,看著出現在門口的另一個男人。
跟季淮舟一起來的男人。
赫勛?!
鹿窈眼睛眨了眨,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直到身邊響起沈俏激動的尖叫聲:「是赫先生!他好帥!」
赫勛穿得很簡單,一件黑色背心,黑色長褲,還戴了個同款運動帽。
但就是這麼運動味爆棚,渾身釋放出野性張揚的男人,把沈俏這個女大學生迷得不要不要的。
赫勛的視線,漫不經心地落在鹿窈的……嘴上。
看見她吃掉男模餵的葡萄,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偏了頭,走到另一邊的沙發坐下。
鹿窈:他不是有潔癖?那邊的沙發上不知被誰灑了紅酒和蛋糕。
明夏已經被季淮舟拎著出去了!
局勢不饒人!未婚夫都親自找來了,她這個單身趴是毀了!
鹿窈看她對季淮舟又踢又打,而季淮舟陰惻惻地把人扛起來,很是為閨蜜捏了把汗。
外人都走了。今晚的男女主也走了。
鹿窈跟沈俏還坐著。
男模們已經被經理清場。
赫勛坐在位置上,拿起一個空酒杯。
鹿窈剛想拉著沈俏離開,這姑娘已經膽大包天地起身去赫勛那邊表白了。
「赫先生,我可以喜歡你嗎?」
不是我喜歡你。
是我可以喜歡你嗎?
這樣的表白,讓赫勛想到了自己。
他也曾問過她,鹿鹿,我可以喜歡你嗎?
鹿窈以為沈俏會吃癟。
為她捏了把汗。
可赫勛卻目光深沉地看著沈俏,沒有厭惡,沒有拒絕,也沒有絲毫的冷心冷情。
她的眸子閃了閃。
胸口震動起砰砰砰的聲音。
時間很久。
久到鹿窈以為過了一輩子。
赫勛終於偏頭,看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