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窈壓住眼底的慌亂,淡淡的,看向了沈俏。
沈俏還以為鹿窈是給自己鼓勵。
她忙道:「赫先生你別多心!我已經問過鹿姐姐了,她說,青春只有一次,別給自己留下遺憾!我追你,她沒意見的!」
鹿窈如果不是太清楚沈俏的直來直去。
都要以為這姑娘是綠茶成精了。
這話,居然可以說的這麼單純直白。
赫勛勾起薄唇,「是嗎?」
「是啊是啊!我也問過表姐了,她說了你跟鹿姐姐的事情,其實我挺遺憾的,所以我不想自己有遺憾!」
沈俏這話。
簡直就是兩把刀子。
分別扎在這一男一女的心尖尖上。
虧得赫勛跟鹿窈都忍耐力超凡,不然包間都要成火葬場。
「我是、哪裡說的不對嗎?」沈俏小心翼翼地看看赫勛,再看看鹿窈。
「沈小姐沒說錯。不過……我是殘廢,沈小姐還是別喜歡我的好。」
「啊?殘廢?哪裡?」
沈俏大著膽子,上上下下打量赫勛。
鹿窈還以為他會告訴沈俏「生理性厭女」這事。
沒曾想,人家陰陽怪氣的來了句:「為了救人,腰廢了。」
「……」
沈俏:「可我看你還能走路。」
「強撐的。其實已經是強弩之末。」
「啊!那我送你去醫院吧!我不嫌棄你腰廢了,反正我想好了,我要追你!」
沈俏的熱情,熄滅了鹿窈僅存的理智。
她拎著包,「你們聊,我先走了!」
沈俏:「鹿姐姐是生氣了嗎?」
赫勛:「沒有心的人,也會生氣?」
鹿窈一個踉蹌!
扶著長廊的牆,難受到直不起身。
「我聽說明家大小姐在這兒點男模,沒想到你也來湊熱鬧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男人已經扶起了鹿窈。
「又胃疼了?」談襄鏡片後的眸子裡,藏著壓抑的不安。
鹿窈搖了搖頭,「只是突然頭暈。師哥你怎麼在這?」
「守株待兔。」
他直勾勾看著鹿窈。
鹿窈扯了扯嘴角,「別開玩笑。」
「來見個客戶,客戶放我鴿子,卻遇到了你,你說是不是很巧。」
談襄的手臂很有力,鹿窈被他這麼帶著往前走,腳步輕鬆了很多!
「忙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呢,一起吃宵夜?」
「可是……」
「小鹿。平時我不麻煩你,今天我喝了酒的。」
「好吧,今晚給你當司機。」鹿窈慶幸自己吃藥期間不能喝酒,不然剛才肯定喝酒了。
到了車庫,談襄把鑰匙丟給她,自顧自坐進副駕駛。
車子駛出車庫,赫勛的身形在從消防門出現。
她跟談襄相處的時候,很輕鬆很自由。
是那種慵懶隨性不拘束的模樣。
陳聿詞總說,鹿窈是談襄的一把刀,兩人是商場上的戰友,伯樂,絕不是情侶。
何況談襄還有個薄家出身的女朋友。
但赫勛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來接我一下。」
陳聿詞任勞任怨當起了司機,保姆,心理師。
「以前你在消防隊,我總念叨著你來陪我,跟我一起戰鬥!可你真來了,我看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又盼著你回消防隊去!」
至少在消防隊的赫勛,是發光的,對生活充滿了希望的。
赫勛坐在位置上,閉著眼,幽幽說道:「你的消息有誤。」
「什麼消息?」
「談襄。」
「談襄又怎麼了?我暗示過,可以三家收購數港,他是很贊同的,不過需要時間說服幾個人。」
赫勛轉過頭,睨著好友。
「他喜歡鹿窈!」
陳聿詞緊了緊方向盤,「開什麼玩笑?」
「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喜歡她。」
「我的直覺也告訴我,你快因為鹿窈瘋了。勛子,你能不能正常一點,別整日疑神疑鬼的,你這不是已經住到鹿窈對面了嗎?爭取在收購數港這段時間,跟鹿窈重新點燃火花!」
陳聿詞一口氣說太多。
拿了瓶水,「幫我擰開。」
赫勛:「我不是你的保姆!」
「……」陳聿詞沒好氣道,「早知道就讓你自生自滅了,擰個蓋子都不干!」
陳聿詞一隻手握方向盤,一隻手去擰蓋子。
一個失神,車撞了。
對面是一輛黑色保時捷。
兩輛車都是安全性能頂級的豪車,這種程度的撞擊,人沒事,就是維修費用不太好估計。
「一瓶水的禍。」陳聿詞嘀咕一句,連忙下車。
對面的司機也下了車。
纖細玲瓏的身形,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鹿小姐?」陳聿詞瞥了眼副駕泰山壓頂也沒變色的兄弟,故意提高音量。
鹿窈也沒想到會撞到陳聿詞的車!
「陳總,真的很抱歉,我剛剛回了個消息,然後沒看路,就……」
「我正擰蓋子,也沒注意到有車,咱倆半斤八兩。」
鹿窈轉頭看向談襄,「師哥,是陳總。」
談襄早看到陳聿詞了。
他懷疑赫勛就在對面的車裡。
「車子剮蹭不算很嚴重,明天送去維修。」談襄淡淡道,「先走吧,我要餓出毛病了。」
「我也這麼想!」陳聿詞道,「正好我們也沒吃,一起吧!」
「你們?」
「對!一起吃飯,還能聊聊收購的事兒!」
鹿窈就這麼,被趕鴨子上架了。
到了吃飯的無水榭。
赫勛動作僵硬的下車。
談襄則是率先下車,給鹿窈拎包。
陳聿詞動作極其誇張的去扶赫勛,「醫生讓你好好休養,你倒好,拖著個腰傷到處跑!」
他從善如流道:「早知道給你請個護工在家裡了,既能貼藥,按摩,還能負責一日三餐,你也不用跟我出來應酬了!」
談襄並不知道赫勛的腰是因為鹿窈傷的。
全程看著鹿窈低頭,避開赫勛的態度,他不自覺的勾起唇。
一頓飯吃下來,鹿窈跟赫勛全程沉默,一邊吃一邊聽談襄和陳聿詞高談闊論。
了解到成聿集團是真的想參與收購,鹿窈既為難又慶幸。
為難的是,赫勛好像要負責這個項目。
慶幸的是,多了成聿集團這一票,將來把秦淮踢出局就會容易許多。
走的時候,鹿窈作為談襄的下屬,很識趣的先去結帳了。
這家可以簽公司的單。
她簽單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鹿窈以為是談襄,頭也沒回就說道:「你今晚喝了挺多的,一會我送你回去,在網上給你買點解酒藥,吃了再睡。」
「這麼關心他?」
低沉暗啞的聲音,滿是不悅。
鹿窈猛地轉頭。
她迅速壓下眼底的慌亂,淡淡道:「於公,他是我頂頭上司,於私,他是我師哥。」
「在鹿小姐心裡,我算什麼?」
鹿窈:「……」
「前未婚夫?還是合作對象?又或者是一個連看一眼都不屑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