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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今日不許留宿儀嵐堂,必得讓姜灼侍寢!

2026-09-10 08:29:09 作者: 南棠

  聖旨一下,闔京皆知。

  謝珩身為本科主考,自此便要入闈鎖院,閉居考場府邸監考閱卷,連日不能歸府。

  聖旨落至國公府時,謝珩剛從宮外回府,未及更衣,便先去了老夫人院中請安回話。

  沈婉容倚在軟榻上,聽罷春闈之事,望著立在堂下、一身玄色朝服、氣度凜然的兒子,輕輕嘆了口氣。

  「你近來風頭太盛,聖眷正濃,朝堂上下誰不盯著你?」

  看著一旁的女兒,更覺這一兒一女,真真沒一個叫她省心的。

  「你少年權重,正是血氣方剛之時,最忌不知收斂。聖上重用,命你掌今歲春闈,我知你素來公允持正,其他的我也不便多說,但你忙完這一程,定要去安遠侯府提和離之事,你妹妹——」

  「兒子謹記母親教誨。」謝珩揖手打斷母親的絮叨。

  「你——我這些時日提了多少次和離,你次次都把我堵回來,你——」

  沈婉容氣得撐著榻沿起身,下了座,伸著手顫顫指著自己的兒,正要再多訓斥兩句,一旁的謝瓊忙解救起自家哥哥來。

  「母親,母親,您先消消氣,三哥哥將這事放在心上呢,兒如今能重新承歡母親膝下,已是哥哥在中斡旋,哥哥主考在即,您先讓他忙完這事也不遲啊。」

  寶貝女兒說話,自是管用,沈婉容被重新扶到座上安坐,謝瓊輕扶她的脊背柔聲順氣。

  「瓊兒,今年母親的壽辰正在春闈前後,就勞你和你三嫂多費心。」謝珩又說。

  沈婉容白了謝珩一眼,「哼」地一聲:「過不過壽原有什麼打緊,我只怕臨死之前抱不上孫子,九泉之下去見你父親,都不知如何同他開口!」

  沒等沈婉容說完,謝珩又開口打斷。

  「明日離府,兒還要去儀嵐堂看看大娘子,就不便伺候母親了,」他看向一旁的妹妹,「瓊兒,好生侍奉母親。」

  「等等!」沈婉容忙叫住他。

  她又想起什麼來,沒好氣吩咐道:「我查了記檔,最近幾日是那姜丫頭極易受孕的日子,你這一走,白白錯過了好時辰,今日不許留宿儀嵐堂,必得讓姜灼侍寢,才能早日——」

  「兒子知曉。」謝珩又抬手打斷。

  床幃之事,母親還管的如此寬,他在哪一房留宿也管得愈發上心。

  謝瓊聽聞自家哥哥同妻妾同房之事,也掩唇打圓場:「三哥哥去罷,母親這有我呢。」

  沈婉容看著謝珩離去的背影,跟個牛一樣犟,也不知隨了誰,更是心中淤堵:「你看看你這哥哥,子嗣子嗣不上心,自家妹子也不上心,整日不是朝堂政務,就是邊關軍務。」

  「母親莫氣。」謝瓊細細替她揉著心口,輕聲寬慰,「哥哥一個人擔起英國公府這一大家子,若是沒有哥哥在朝中,謝家早就沒落了,哪裡由得我一個外嫁女,日日在娘家呆著?」

  「三哥哥不易,母親很該體恤才是,不得噓寒問暖送衣問食也便罷了,整日見著,不是訓斥未能替謝家開枝散葉,就是訓斥旁得,三哥哥一個人……也沒個貼心人兒。」

  沈婉容默然長嘆,這才覺得剛才自己言辭過激了些,她不是不想關心她這兒子,只是她心結難平……

  她到底不能全然沒有芥蒂,罷了罷了,前塵往事,都是孽緣。

  明日便要鎖院出府,要數日不歸,他已有多日未曾踏足顧青嵐處,這個月的初一也未曾留宿。

  今日理應過來一趟,同顧青嵐用頓晚膳,陪她一夜。

  而且他能碰其他女子,身子也無恙,或許今夜能同她圓房,顧青嵐入府五年,他遲遲欠她一個圓房,讓她受母親絮叨多年。

  顧青嵐很是聽話,他第一次要求她搖床做戲之時,她沒有半句怨言,說起這五年來,他有心無力,未能盡為人夫之責,她也未有辭色。

  

  儀嵐堂燈火溫靜,是終年如一日的清雅安靜,下人早已備好了晚膳。

  顧青嵐一身素雅錦裙,眉眼溫婉端莊,不見喜嗔。

  正用膳,見他入內,亦從容起身行禮,沒覺得多驚喜,也沒有多開心。

  待謝珩落座,她吩咐人多添了一雙碗筷,親手夾了一筷脆嫩藕帶,放入謝珩面前的青瓷碟子中。

  「聽聞爺明日入闈鎖院,妾身已吩咐下人,提前備好了爺入闈所需的一應用具,爺可著人查驗帶走。」


  謝珩未應聲,只抬手夾了面前碟中的脆嫩藕帶,送入口中,墨瞳掃過一旁整齊碼放的行囊物件。

  杯碟茶盞、鳳凰單叢、還有筆墨紙硯,準備的東西制式華貴,都是府里收來上等的規制,卻絲毫用不上……

  他是去監考,又不是去考試,這些華而不實的物件都備下,卻連件貼身衣物都未準備。

  若是她準備的,那她也太過不了解自己,也全無親昵,連件貼身衣物都不給自己備下。

  若是下人準備,夫君遠行,妻子連隨身物件都假手他人……

  夫妻做到這般地步,也只剩一具空殼體面罷。

  唇齒間藕帶清苦,他沒說話,只應了一聲。

  世人皆羨他與顧青嵐是聖上欽賜的金玉良緣,是盛京人人稱道的世家佳偶,也是他幼時,用命求來的。

  若非要擔起整個英國公府,他只得,在她三歲時,方會走路記事,他便奔赴沙場。

  不然,他幼時本該與顧青嵐朝夕相伴、青梅竹馬一同長大,情誼本該比謝瓊這般手足,更親更厚。

  他尚且記得襁褓之中,軟軟小小的她,記得那場早已定下的娃娃親,和自己替她擋災的事。

  可顧青嵐從未見過年少的他,從未與他有過半分朝夕相處的情誼。

  於她而言,他從來不是她的竹馬,那些生死之劫更是虛妄,他只是一個素未謀面,被皇權強賦的陌生夫君。

  若說更差一點,自己,是個挾恩圖報的促狹鬼。



  日子久了,總能生出幾分溫情。可相處日久,他才清明,顧青嵐對他,從來無半分兒女情長。

  即使培養,也培養不來,他總覺得,顧青嵐是故意疏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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