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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讓姜灼斗死在後院

2026-09-29 09:38:17 作者: 南棠

  「下去。」

  謝珩剛上了馬車,見陸崢要順著梯凳上來,腳一抬,就將他踹了下去。

  「爺……」

  陸崢趔趄了兩步,抬頭望帘子里的主子,滿眼不明所以。

  「腿著回去。」帘子放下來,謝珩的聲音從青緞傳來。

  「爺……」

  陸崢還想再爭取一下,探著腦袋往簾邊湊了湊。

  「你回去收拾收拾東西罷。」

  「爺……」

  「明日就啟程去西域都護府,那正缺人手耕地。」

  「爺……」陸崢委屈巴巴,不明白又哪裡惹自家爺不高興了。

  「讓你查這麼一件小事,喘了兩個時辰的氣才說明白。」

  陸崢本想反駁,他倒是想一次性說個明白,可爺只聽了一句便吐血了,他哪裡還敢繼續說?

  橫豎姜姑娘成過婚的事兒是板上釘釘的,國公府怎地也不能留這般人,丈夫死沒死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他正愣神,忽然想起正事來,連忙追了兩步,隔著帘子喊:「爺,按照慣例,今科主考官在會試結束後要犒勞臣下,岑大人已經領了戶部的撥銀,在白礬樓設下了宴,您——還是和往常一樣,推了麼?」

  馬車內沉默了片刻,謝珩的聲音傳出來,不咸不淡的:「去白礬樓。」

  陸崢很是狐疑,自家爺從不參加這種推杯換盞的應酬,一是不勝酒力,一杯就倒;二則他們家爺除了公事公辦,朝中官員說得上話的實在不多。

  今日竟肯就去?

  寧壽堂內,沈婉容留了江嬛訓話。

  「你入府也小半年了,又是我自幼看著長大的,要什麼不曾給你?你跟個通房丫頭爭什麼?」

  「林媽媽問了二門外的小廝,昨夜經過福臨院那麼多丫頭,你偏揪著她不放做什麼?」

  「自家丫頭做下這等事,你不想著幫我這個老婆子料理,還想推到旁人頭上,你真叫我寒心吶!」

  江嬛跪在下首,哭得淚如雨下,帕子濕了大半:「老夫人,妾身只是一時糊塗。國公爺雖忙於政務疏於後院,可到底也能雨露均沾。自那丫頭入了清風院,便以下犯上,狐媚惑主,妾身只是心裡不痛快吶……」

  沈婉容擺了擺手,像是被她哭得頭疼:「唉……罷了,念在你入府以來請安規矩從沒差過,這件事便罷了,你這兩日幫著瓊姐兒料理壽宴的事,也累了,便回去好好歇幾日,這幾日也不必來請安了。」

  「老夫人……」江嬛看沈婉容已經閉目養神,也只能躬身退下,「是。」

  待江嬛走後,謝瓊這才從簾後走出來,嘴角噙著笑,看著沈婉容:「哥哥這後院,倒是比話本子裡的還熱鬧。」

  沈婉容聽見自家寶貝女兒說話,這忙睜開眼坐正了身子,又嘆了口氣。

  「你哥哥從來無心後院,那金貴的顧大娘子又是三災八難病病歪歪,後院那幾個是哪路神仙你也不是不清楚,可不只有你娘我個命苦的料理這攤子事嗎?」

  謝瓊坐到她身邊,替她理了理膝上的毯子:「聽著母親的意思,是想給三哥哥再納一房,幫您分擔著?」

  

  沈婉容沒說話,輕輕叩著案沿,心裡似在盤算。

  謝瓊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母親看上了方才那個叫——姜灼的丫頭?」

  「你覺得她如何?」

  謝瓊想了想,認真道:「有勇有謀,碰上這樣事關女兒家清白的事,也是臨危不亂,口條也清楚,看著是個周正的,聽江姨娘這意思,哥哥對她也是有些青眼的。」

  「什麼青眼不青眼的,你哥哥那個脾性,除了咱們顧大娘子,哪裡對女人上心?」

  沈婉容嗤笑一聲,眼白露了又露。

  謝瓊見著母親這般童趣的模樣,用帕子掩著唇輕笑,又正色道:

  「不過這丫頭身份低了些,入了後院,能不能說得上話,也看三哥哥到底眷戀幾日,不長久的,母親可問了她的意思?別平白誤了人家的青春。」

  「什麼青春不青春的,你哥哥有三兩日新鮮,她在後院便能平衡那群姨娘三兩日,往後的事,謝家又不缺她一口吃的,錦衣玉食,有何不願意的?」

  她這話說得輕巧,仿若早就忘了,一早答應過姜灼,等她生下了孩兒便要放她離開的事。


  她想拿謝珩對姜灼的寵愛,拉姜灼入了後院,平衡朝中送來這些女人的勢力,即使姜灼最後被斗死了也無妨,有一時之用也是好的。

  沈婉容嘆了口氣:「她也是個不安分的,要是尋常丫頭,哪敢在主子面前辯駁?」

  「母親這話就差了,有冤屈還不叫人訴了?難道就因著是丫頭,身份低些,連替自己辯駁兩句也是錯了?」

  沈婉容看著自家女兒,從來都是個替所有人都考慮周全的人兒。

  若說這兄妹兩個,一個娘肚子裡出來的,珩哥兒看著冷心冷情,卻也是個腸一日而九回的性子,同她的瓊兒無甚區別。

  正說著,小廝入了廳堂回話:「老夫人,四小姐,爺今日差事了了,翰林院的大人在白礬樓設宴,國公爺去赴宴了,說明日壽宴再來請安。」

  謝瓊微微詫異:「三哥哥?還會去些赴宴應酬?」

  沈婉容也沒接話,只擺了擺手:「行了,你下去吧。」

  小廝正要退出去,她又叫住了他:「你去廚下,將今日中午我沒動過的那碟子鵝油蟹肉小餃送去清風院,給姜灼那丫頭,就說給她壓壓驚罷。」

  小廝領了活便下去了。

  白礬樓今夜燈火通明,樓上樓下掛了十幾盞琉璃燈,樓中設了六席,翰林院與禮部的官員們已經坐了半數,三兩寒暄。

  「今日這楊柳春啊,是用去歲冬日存下來的頭場雪,摻了薄荷腦調的,這個時節喝最是乾爽清冽。這兩日事務繁忙,也就今夜能鬆快鬆快,定要好好喝兩杯。」

  岑抑之手裡捻著一隻青瓷小杯,正同旁的兩位翰林推杯換盞,面上早沒了百日裡在謝珩那一鼻子灰的模樣。

  旁人正要接話,席間忽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動作都慢了半拍,目光不約而同地往門口看去。

  謝珩正站在門內,小廝打著檐,珠簾在他身後落下來,簾角的穗子輕晃。

  方才還在說笑的人不自覺地放下了手裡的酒杯,堂中的熱鬧霎時散去。

  岑抑之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手裡的杯子都忘了放,站起身來迎了兩步:「國公爺……您怎麼來了?」

  謝珩沒有看他,目光淡淡掃了一圈席面:「怎麼,孤不能來?」

  「能來能來!自然能來!」岑抑之連忙擺手,轉頭朝身後的店小二使了個眼色,「快,把酒都撤下去。」

  店小二也是眼疾手快,彎腰應了一聲,便要去收桌上的酒壺。

  岑抑之又忙恭維:「國公爺,臣下這兒新得了一餅建州白茶,世上茶之精絕者無出其右,您品鑑品鑑?」

  謝珩已經走到上首落座,袍角掃過椅沿,不緊不慢開口:「不必了,聽說有上好的楊柳春。」

  他說著,拿起面前一隻空杯轉了兩圈,重新擱在桌上。

  岑抑之愣了一瞬,轉頭看了一眼那幾壺還沒來得及撤下去的酒,又重新招呼回來。

  看著謝珩那依舊冷若寒霜的臉,卻好似還有些心不在焉,他乾笑了一聲:「這……國公爺說的是,這正是新到的楊柳春,只是怕不合您的口味——」

  謝珩抬眼看了他一下:「怎麼,捨不得給孤喝?」

  岑抑之哪敢?

  連忙擺手:「哪能啊!哪能捨不得!來人,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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