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明日便抬她做妾
2026-09-29 09:38:19
作者: 南棠
店小二利落地給謝珩面前的杯子裡斟滿了酒,琥珀微光。
謝珩低頭看了一眼那杯酒,在場的官員們相互遞了個眼色,不知該不該敬,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
謝珩像是察覺到了堂中的侷促,語氣淡淡:「諸位大人不必拘禮,孤今日只是來坐坐,不必上前敬酒。自便就是。」
他說完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清冽中帶著一絲辛辣,順著喉嚨滑下去,直衝胃裡,激得他微微蹙了一下眉。
他素日裡很少碰酒,在佛寺里養成的習慣,酒色財氣都不太沾得,也從不想來,年深日久,便也不覺得非喝不可。
可這一口下去,他忽然覺得有一股溫熱從胃裡升起來,慢慢散到骨頭縫裡,連帶著腦子也鬆快了一些。他又抿了一口,放下酒杯,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
岑抑之見他喝了酒,也悄悄鬆了口氣,朝旁人遞了個眼色,示意大家該說話說話、該吃菜吃菜。
堂中的氣氛這才漸漸緩和下來,雖說仍舊不敢放開了喝,可到底比方才活泛了些。謝珩坐在上首,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酒杯。
底下聲音竊竊:"禮部新來了個能幹的筆帖式,連帶著禮部員外郎張大人都鬆快了不少,真是不錯呀。」
謝珩覺得腦袋裡有些暈乎,但還算清醒,又端起酒杯抿一口。
不知是喉頭熱乎了,還是這酒是熱的,他望著杯中清酒,忽然想,她那日夜裡著黑紗裙襦端來的桃花羹,也是這般溫熱的。
他今晚約莫真的醉了。
已經有三日沒見著那個妮子了,身上越發想她,他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竟會想起這些女色,往日裡二十八年也未沾過,這才不到一月,可能是因著新鮮吧。
這酒還真是好東西,他想著,若是讓那妮子喝些,回頭間在榻上,還不知如何暈乎,任他予取予求,定恁得可愛極了。
天色也有些黑了,他今日來參宴,本就是為了讓自己有些時間考慮那妮子的去留,他從來運籌帷幄,就在這麼一個通房丫鬟的去留上,一而再地打轉。
如今腦中雖混沌,可心裡竟越來越清明,她被叔父逼賣,又年輕守寡,若任由她在外討生活,回了那虎狼窩去,還不知如何活得。
她侍奉又殷勤周到,對自己也是死心塌地,柔弱不能自理,事事依仗於他。
年幼不知深淺,得父母之命成婚,未得男女情意就守了寡,什麼青梅竹馬,全是渾說罷。
便明日壽宴之後將那籍契給了顧青嵐,寫一份納妾文書來,抬她做了姨娘。
今夜回去,便同那妮子說了這事,日後有個依傍,不知她有幾多欣喜?又有多殷勤的侍奉?
越發控制不住自己心裡的念頭,腦袋也越來越熱,便要起身離開。
正聽見宴上酒盞零落,禮部員外郎張桓已然醉在案上,七零八落,嘴裡念念有詞,岑抑之看謝珩的目光已經投來這裡,微有一絲不悅,卻沒發作,甩了甩寬袍,大步出了門去。
岑抑之和張桓乃是同窗舊友,只性子耿直了些,所以在從五品的位子上遲遲不得升遷,他怕今日在謝珩面前失了體統,日後仕途艱難,安置了張恆,便急匆匆去追。
「國公爺留步!」
謝珩聽有人喚,雖沒轉身,卻摩挲著白玉扳指,停在了迴廊亭閣。
岑抑之喘著氣站穩,行了一禮:「國公爺萬福,下臣來是想替張大人告罪的,張大人絕非那等貪迷酒色之人,因著家裡內宅瑣事心煩,這才多飲了幾杯,叨擾了您的雅興,您萬務怪罪。」
「孤不是那等子心胸狹隘之人,也非是不明辨是非的,放心就是。」
「是,國公爺素來思敏過人,朝中都道您手段狠絕,可這幾日共事才知國公爺勤政愛民,對我們這些臣下也是一視同仁,維護頗多。」岑抑之恭維道。
謝珩隨口問了一句:「這張大人因著何事心緒不佳,竟在孤的宴上酒醉。」
岑抑之嘆了口氣:「都是些可憐見兒的兒女情長,國公爺與國公夫人伉儷,恐不能得呀。」
他見謝珩沒有打斷,便接著說了下去:「張大人的妻房,原是東都轉運使司陳家的女兒,早先在洛陽與當地望族錢家結親,嫁給了錢九郎。
只那錢九郎身患癆病,夫妻不過三年便天人永隔。
張大人自幼在洛陽長大,少年時在馬球會上遠遠見過陳七娘一面,便寤寐思服,年過三十也不肯娶妻納婢,只等了陳七娘守寡三年,便登門求娶。
那可是乾元十年的探花郎,陳大人自是無有不依。
張大人原以為日久天長,磐石也能轉圜,可到如今成親七年,連孩兒都生了三個,偏這陳七娘是個不忘前情的好婦人,年年前夫忌日做鞋燒化,從無一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