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勾著手,彎了脖頸,摸索著去系方才被他解開的肚兜,好不容易扣好繩結,又將肚兜自上拉了下來。
淡定地、慢條斯理地想把滑落肩頭的中衣往上攏,卻被一隻浸過寒玉的大手裹住她的柔荑。
姜灼的動作定在了那裡,謝珩極盡溫柔地替她拉上肩頭滑落的衣裳,又攏了攏領口,指節擦過她後頸的皮膚,那裡還帶著他的餘溫和氣味。
偏生他又起了興致,來回摩挲,姜灼不由起了一層細小的戰慄。
他見姜灼怕是沒臉轉過來,面對剛發生的一切,也不搭理他。
只得握著妮子的肩,便將人掰過身子,正正對著自己。
拇指指腹粗糙溫熱,貼上她的下巴,熟稔地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眼望著他。
「回答孤的問題。」他的嗓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尚未散盡的粗啞。
姜灼睫毛輕輕顫了顫,眼底尋不到半分往日的羞怯綿軟。
謝珩的目光帶著審視,好像是再給她一次機會,好好說的意味。
「回爺的話,英國公府待下人極好,國公爺寬仁,奴怎麼會受什麼委屈呢?」
從前遇上這般光景,她總愛含羞往他懷中縮,以此來躲避他那讓人不敢直視的、灼熱的目光,她就這樣被他迫著仰面兒。
眉眼清冷,神色淡淡,遠山黛描出的眉峰帶著一層淡淡的疏離冷意。
她方才被揉捏、反覆磋磨過的唇,紅得熟透,像剛摘下來,就洗過的櫻桃,水潤瑩亮,此刻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
「孤最不喜歡一句話說兩遍,以後不要再讓孤重複。」謝珩的目光沉沉落下來。
恁得毛病多,姜灼的牙抵著下唇內側的軟肉,幾乎都要咬碎了,面上卻還是堆著笑。
「奴婢知錯了。」
謝珩心思敏銳,看著她這副模樣,莫名覺得哪裡不對,以前他說重話時,她會往他懷裡縮一縮撒嬌,或者別開眼去,抿著嘴不吭聲,故作委屈。
方才一番繾綣溫存過後,才隔了短短三日不見,這女子身上那股子討好柔順的勁兒,竟淡得幾乎看不見了,處處都透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生分。
是方才,自己嚇著她了?
謝珩解下了身上墨色織錦披風,揚手一攏,寬大的衣料直接將她整個人裹在裡頭,攏了攏領口,又難得的軟了語氣,少了幾分威壓:「姜灼,你知道孤最討厭你什麼嗎?」
這是哪裡的話?
姜灼心底一凜,暗自納罕,他方才那樣荒唐,可她都承受了,如今這是什麼意思,語氣軟得難得,帶著似哄非哄的姿態,可問出來的話,怎麼又如此危險。
「奴婢愚笨,若是哪做得不好,還請國公爺明示,奴婢自會改的。」
姜灼沒有低眉,就這樣迎上他的目光,也沒有絲毫道歉的意思。
謝珩覺得,往日裡溫順依人的小花兒,此刻竟悄悄長出了尖刺,也起了逗弄她的意思。
他伸手,將她落在腮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尖在她耳廓上揉捏,氣息落在她的面頰上:
「孤最不喜歡你嘴硬,在府里受了委屈從不與孤說,你莫非當真以為自己有通天的本事,什麼難處都能獨自擺平,強得過孤手中權柄?」
這一問接著一問,真是荒唐的好沒意思,全府上下都知道,謝珩最討厭麻煩,江姨娘日日藉口三災兩病爭寵,國公爺從不理睬。
可偏偏大娘子整日臥病在床,國公爺倒是不用旁人請,三五日就常常去探望。
她一個通房丫鬟,閒暇時拿來逗趣解悶的物件,本就讓人眼紅嘲諷,若什麼事都鬧到他跟前,自己怕是連條活路都沒有,與他說?
哼,她是個傻的不成?
「國公爺怎麼能這樣冤枉奴婢?」姜灼委屈巴巴,「奴婢是心裡只有國公爺,只是怕這些瑣事擾了爺,累著了爺,奴婢心疼煞人了。」
姜灼蹙著眉,唇珠上揚,眼尾轉瞬便漫上一層薄薄水霧,反客為主,把話頭推了回去。
謝珩叫這妮子的倒打一耙,氣笑了一聲,可聽著這妮子再三剖白心意,心下的陰鬱倒真散了個乾淨,難得的晴好。
他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片嫣紅是方才被他反覆揉搓出來的,艷過世間上好的口脂。
方才她背過身去,他瞧不見她半分情態,只叫她含住自己的手指,看她輾轉吮吸,以此來給他些寬慰。
一時失了分寸,力道重了些,才叫她唇瓣這般紅腫。
這唇……
「舌頭上的傷好了嗎?」
姜灼錯愕,這都哪跟哪?
方才還在詰問責難,轉眼便跳到這件事上來,轉折來得太過突兀。
姜灼還來不及回答,謝珩的俊顏倏地越拉越近,她心跳不知怎地,跳得越來越快。
腰肢繃得緊,不自覺向後仰去,脊背幾乎貼上灶台邊沿,手上的玫瑰碎渣也散了一灶台,玫瑰花香悠悠飄散了整個屋子。
他還在靠近,那雙墨黑的瞳仁下,好似翻湧著火,又好像是她看錯了,不過,方才她還敢直視他,現下卻不敢再對上他的眼眸。
他的眼裡好像燃燒著什麼很熱烈的東西……
好像占有……?
是了,就是占有!
床榻上,他到了極致情動之時,雙眼猩紅的盯著她,一轉不轉,而她,在感受到這熾熱的目光時,壓根不敢對視,便用胳膊掩住了雙眼。
他怎麼會對自己有這種目光……
正思忖著,謝珩的鼻尖就貼上了她的鼻尖,他們都是骨相的臉,鼻骨都很高,蹭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