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早膳,姜灼估摸著謝珩會回院裡換身衣服。
晨起時,儀嵐堂並未差人過來,取他的換洗衣物,想來今日壽宴,他是定要回清風院更衣了。
她安安靜靜守在院中,等院裡一眾僕婦小廝去了外院忙活壽宴,院子也漸漸清靜下來。
她蹲在院門處的照壁底下,背靠著牆蹲下身來,手裡捏著一片順手從謝珩最愛的那棵青松薅來的枯松葉,百無聊賴地捻著葉梗,心緒萬千……
謝珩還沒到院門外的竹林,就遠遠看見蹲在牆下,托著下巴捻葉梗的姜灼,像等候主人歸家的小貓兒一般……
他在外室榻上將就歇了半宿,腰酸背痛,最是不耐去後院留宿,外間守夜丫頭的榻窄小,睡著真的很不舒服。
更遑論在清風院,那一份溫香在側的滋味……
聽顧青嵐說起壽宴,又提了一嘴給姜灼抬位份的事兒。
顧青嵐很是大度體貼,說要拾掇出清風院後的灼華閣來給她住,二人閒談一晃便耗去半個時辰。
到了一更天,時辰已晚,若離了儀嵐堂,顧青嵐免不了要被府中下人私下嚼舌根笑話。
況,他這幾日心思都在公事上,略有時間也都在姜灼身上,確實是冷落了顧青嵐。
待過幾日姜灼抬做姨娘,不知會因著他的寵愛,受多少磋磨,又是個沒有家世依傍的。
若日子久了,日日同他哭鬧,叫他做主,即使他現在離不了她的身子,又對她有幾分新鮮,也難長久。
往後,不能一味寵幸她,還是叫府里侍寢的嬤嬤排了侍寢的時間,同其他人一樣,一個月只召侍寢兩回,不會叫她太出風頭。
只不過……倒苦了他了。
謝珩心念一轉,又生出別的念頭,說不定,可叫她換了普通丫鬟的衣服,夜半悄悄來清風院……
心口那一點倦意,霎時散了大半,心底漫開暖意,仿若潺潺流水撩動心弦,撓過心口,腳下步子,都不自覺放輕了幾分。
姜灼遙遙望見他負手踏來,四方步沉穩,連忙站起身,抬手拍乾淨裙擺沾的塵土,卻沒迎上去,只在原地乖乖等著。
謝珩走到她面前,身上淡淡的龍涎香縈繞在她的鼻息之間,他說:「怎麼守在外頭等?」
姜灼不知怎地,心中五味雜陳。
可能是想著,反正都是最後一日了……也可能是不想叫他看出破綻。
她不自覺嘴角上揚,一雙桃花眼漾開淺淺波光,一副媚眼含春,煞是乖巧可人。
「今日老夫人壽宴,今早儀嵐堂又沒派人來取衣物,奴婢想著爺會回來換,便等了一等。」
謝珩沒說話,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今日穿著一件藕荷桃的衣裙,比往日那些素淡的衣裳鮮亮了些,髮髻也比平時梳的不太一樣。
她未盤發,倒梳了個尋常少女的髮髻,一縷青絲軟軟垂落,兩邊挽兩個小巧細辮,瞧著俏皮靈動,,但身上還難掩那嫻靜的氣質。
他不自覺的竟抬起手,蜷著食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又蹭了蹭她淡若初荷的面頰,黝黑的瞳仁里,漫開一層罕有的柔和。
「孤的這棵青松,都叫你薅禿了。」他瞥一眼她手裡攥著的松葉,低聲打趣。
這棵青松,是幼時他在普度寺時親手種下的,對他來說,那段時光是他一個人挨過來的,是他內心不能示於人前的一面,承載著太多太多,家國讎恨、父母雙親、還有普度寺的每一個夜晚。
也是他親手移到清風院的,日常都是他親自打理,院裡灑掃侍奉的小廝都知道,這棵樹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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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這丫頭,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會給這棵青松剪枯葉,澆水遮陽,有一次,他還看見她好似是給它撓痒痒,守著它自言自語。
那一刻,他好似覺得,姜灼不是在給樹撓痒痒,而是有一片柔軟羽毛,來回撩掠他的心口,生出一中莫名的異樣。
「是它自己掉的頭髮!可不是奴婢薅的。」姜灼舉著枯葉分辨。
謝珩聽著她這般爛漫的言語,輕笑出聲,盯著她看得多了一息,才移開目光,抬步往屋裡走。
姜灼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走進內室,取了衣裳予他換,又端來了水,謝珩接過帕子擦了擦,沒再吩咐她,自己疊好放在台沿上。
姜灼正在櫃中給他搭今日的衣裳,背對著她,身後腳步聲悄無聲息靠近,男人站到離她寸許的地方。
她身上還是獨屬於她的清淺桂香,又帶著淡淡的奶香,飄過來,很是好聞,勾得人心神浮動。
須臾功夫,他長臂一伸,便將她攬入懷中,往自己懷中帶了帶。
「今日府里忙,你跟著孫嬤嬤,別錯了規矩。」溫熱的氣息落在她耳側。
姜灼僵了動作,應了一聲:「是。」
「爺餓不餓?可在儀嵐堂用過膳了,奴去給您準備些吃食?」
姜灼手被她箍在雙臂之間,想撐開,卻抵不過他那麼大的力氣,終究徒勞,只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如常一點,試圖打個岔子予他。
謝珩感覺懷中小小的人兒正胡亂在他懷中蹭著,隔著衣料摩挲,妮子身段生的豐腴異常,偏生那臀部更是瑩潤碩然,他緊緊箍著她的腰,臀處貼的他身下,毫無間隙。
「別動。」他聲音有些沙啞低迷。
姜灼雖然經歷人事,可也僅限於最緊要的事上,這種無甚來由的曖昧接觸,從未有過,可到底也反應過來,不敢動,怕撩起招了他。
「肚子不餓,別的地方餓。」
「爺……」姜灼嬌弱的身軀都僵了,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在他懷中,試圖喚醒他的理智,「老夫人壽宴,快開席了。」
謝珩沒理她的勸告:「今日你穿的這身,很好看,孤和夫人提了,明日便抬你做姨娘,孤叫針織局多給你做些桃色的衣裳,襯你。」
姜灼在閉塞的空間,呼吸之間全是他身上沉冽的龍涎香氣,她連大口喘息都不敢,因為男人寬厚的手掌,已經隔著衣料,在她身前緩緩試探徘徊。
「你乖一些,孤便會快一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