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謝珩撩開她的裙擺，要褪下她的襯褲時，姜灼急忙叫停。
「國公爺！奴今日還要去上房陪侍顧老夫人，耽誤不得，國公爺體恤體恤奴罷。」
謝珩的薄唇捻著她溫熱軟嫩的耳垂，頓住，又狠咬了一下，齒尖碾過皮肉，嗓音裹著沉沉的戾氣與情慾，貼著她耳畔低喘：
「今夜，孤定叫你死在孤的榻上，跑不掉的，嗯？」
而後，他撂開了手。
姜灼得了脫身的空隙，沒理會他剛剛惡狠狠的話，可能是呼吸不上來，心跳得厲害，有些氣悶，倉皇逃竄。
謝珩轉身看著像受驚的兔子一般溜走的姜灼，唇角竟難得的上揚，好似這段日子，不止一次了……
沒等謝珩整理妥當出院子，姜灼便已經先一步離開了。
顧老夫人乃是顧侯爺的嫡母。當年顧侯正妻齊姝亦芳華早逝，留下一雙兒女。
因著齊大娘子是在顧老夫人跟前長大的，又被收為義女，親上加親，同顧佑明乃是少年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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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傳，顧侯寵妾滅妻，逼死了正妻，也是顧老夫人接了一雙嫡親的孫兒孫女，在膝下撫養，格外疼愛義女留下的小女兒，那便是顧青嵐。
真真是要星星不給月亮，剛一出世，嫁妝便早早齊整了好幾個庫房。
姜灼走過浮水園，心裡砰砰打鼓，自己要前去侍奉，顧青嵐難免要提，自己是在國公爺房裡伺候的人，顧老夫人在後宅，什麼腌臢風波沒見過？
怕是今日不會好過，若要叫她想起自家兒子寵妾滅妻，逼死正室的舊事，勾動老夫人的怒火，還不知怎麼磋磨。
剛行到曲水假山一帶，一道尖利刻薄的婦人呵斥聲，從山石之後傳出來，還有些熟悉……
鬼使神差地往假山陰影處挪了兩步，立在山石縫隙之外，聽著裡面的爭執。
「一股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氣！整日裡不是頭疼就是身子不適，在這英國公府什麼也不頂事，竟叫個妾搶了風頭，替你操持老太君的壽宴！」
「你個災星種子，枉我孫女以命替你赴火海啊！豁出性命護你，你恁得對得起她？入府五年無所出，不替國公爺出門迎往，整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平白敗壞了她的名聲！」
「老夫人……您消消氣。」顧青嵐哽咽答話。
「叫什麼老夫人？這英國公府人多口雜，你這是誠心拉著我顧家去死嗎？」
「祖母……」
「臊眉耷眼的給誰看？虧你還做了幾年的國公夫人，還是個庶出的下流胚子！」
顧青嵐唯唯諾諾，拿起帕子擦眼尾的濕意，卻惹來了顧老夫人更盛的火氣。
「怎麼？我這拖著一把老骨頭來指點你兩句？你這國公夫人如今是闊起來了？聽不得一句重話了是嗎？」
「少琴，給我掌嘴！」
「是，老夫人！」
說著顧老夫人身旁的媽媽便揚起了巴掌，顧青嵐仿佛早就習慣，閉上了眼，老老實實等著巴掌落下。
就在錢媽媽的手掌即將落在顧青嵐面頰的剎那，姜灼聽見那巴掌落下來的風聲時，身體比腦子先動了。
「啪——！」
厚重的巴掌結結實實落在了姜灼的半邊臉上。
她整個人被扇得偏過頭去，踉蹌了半步才站穩，耳中嗡鳴了許久才散開，櫻唇磕上了牙齒，在檀口漫開一絲咸腥。
顧青嵐怔怔抬眼，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這道背影，恍惚之間，眼前光景和年幼時交疊……
少時，她因著是庶出的女兒，她的娘親得侯爺盛寵，生下了她，也叫齊大娘子氣病了，卻也是在她降世那日，齊大娘子離世了。
她和她娘相依為命，父親嫌棄她小娘生了個丫頭片子，又長了一肚子橫紋，腰腹松垮，再沒來過她們的院子。
只有她的嫡姐護著她……阿姐也是這樣，在顧老夫人發難時，擋在自己身前，替她求請……
她一時怔忡，竟忘了出聲。
沒等顧青嵐回過神來，顧老夫人眉頭狠狠一擰，瞪著眼前的姜灼。
顧老夫人已是花甲之年，一身石青繡團壽的錦緞褙子格外莊重，眉眼有稜有角，眼尾溝壑深重，一雙眸子沉沉，不怒自威。
明明是駭人的，不知為何，姜灼望著這張面孔，心底竟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感。
非但沒有被這股威壓嚇退，反倒就這樣看著那雙滿是皺紋的雙眼。
這雙眼睛……好像應該是慈愛，柔和的……
「你是什麼人？敢偷聽我們顧家的門內話！」顧老夫人沉聲呵斥。
方才她說話急了些，透了不少不能外揚的，若是叫府中下人聽了去，傳揚到謝家人耳朵里，依著謝珩那智近乎妖的心智，怕是後患無窮。
決不能叫她說出去……
不能留了！
顧青嵐看著顧老夫人眼底的殺意，回神，連忙上前半步，擋在了姜灼身前。
開口打圓場：「祖母，這是我房中新來的丫鬟，近身侍奉孫女兒的。」
聽聞是顧青嵐手下的人，看樣是自己人，眼底那一絲殺意稍稍散去。
只是依舊滿心嫌惡，冷冷嗤笑一聲：
「果然是什麼樣的主子教出什麼樣的奴才，一點規矩都沒有。」
她本還打算再厲聲訓斥姜灼幾句，可目光落在姜灼的眉眼之間，那雙桃花眼若剪秋水，恍惚和她姝兒的眉眼相合……
好像……好像……
心口沒來由一陣陣抽痛，那股火氣莫名便泄了大半，再沒了發難的興致，收了神，拂袖離了。
顧青嵐屈膝，遙送了顧老夫人，這才旋身看向姜灼，那半邊挨過巴掌的臉已經高高紅腫起來。
錢媽媽下手何等狠厲，她自幼領教，是清楚的，這一巴掌下去，沒有兩三日，這紅腫消不下去。
想起昨夜國公爺同自己說，要將姜灼抬做妾的事，她本想開口要人來儀嵐堂，也只能生生咽了下去，沒得要丈夫心尖兒的人，放到她房裡伺候的道理。
她不想得罪國公爺，徒惹是非，便只能對不起姜灼那日對自己的剖白心意了……
這一次，她居然有些心虛，雖說那日沒有應下她，可也算她先對不住。
「今日上房的差事，你不必去了。方才聽見的所有話，你最好全都爛在肚子裡，若吐露了半個字。不然，便是我，也護不住你的性命。」
顧青嵐語氣平淡：「等會叫人給你送幾個熱雞蛋去，你仔細敷敷，別耽誤了伺候國公爺，回清風苑歇息去吧。」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