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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強扭的瓜,也甜……

2026-10-07 08:12:47 作者: 南棠

  姜灼探臂,將長布伸到謝珩後背,虛虛環住他。

  耳畔落下來那一句低語,她身子猛地一僵。

  片刻之後,又強壓下心驚。

  收了泄了的神色,將那長布送回胸前,環著他的手收回,拉開寸許距離。

  面上瞧不出半分波瀾,淡淡開口:「爺說什麼,小女子不懂。」

  謝珩的聲線裹著一層凜凜的危意,一字一句壓過來:

  「不懂?前些日子,在青樓,叫程耀祖落得斷子絕孫下場的人,難道不是你?

  前日,叫江嬛自食惡果,逼得江嬛只能將鳶飛嫁與挑糞長工的,難道不是你?

  你做得那些事,還要孤一樁樁,一件件,翻開來說給你聽?」

  姜灼搭在他後背的手倏地頓住,抬眼望著他,眼底漫開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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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他全都知曉。

  他什麼都清楚。

  那他還知不知道別的?

  姜灼心跳轟然撞著胸腔,起伏越來越急。

  謝珩終於自她臉上,看見了漠然以外的情緒,唇角輕輕一勾,眼尾寒意更重:

  「怎麼?怕孤還知道些別的?」

  「你是想知道,孤到底知不知道……」

  他又貼近了她的耳邊一寸,說話時,唇瓣擦過她耳邊的軟肉。

  「你這次不要命的離開,是因為心裡,還有你那個短命的死鬼,」他咬牙,「丈夫?」

  姜灼心底轟然炸開一片白茫茫。




  他竟全都知道。

  知曉她已有夫婿,身契造假的事?

  她顫著嗓子,被迫埋在他脖頸間開口:「國公爺方才已經許諾,饒奴不死。」

  謝珩並不接她這句辯白。

  轉而說起另一樁舊事,語調平靜,卻藏著刺骨寒意:

  「當年,孤身邊,有一校尉。是自十四歲便隨孤征戰,雖著孤出生入死的舊部。

  但他勾結敵國,偷渡買賣糧草。

  他側頭,睨著她:「你猜,孤賜了他什麼下場?」

  而後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在她耳邊炸開:「車裂腰斬,五馬分屍。」

  「孤替他收屍之時,親眼見他胸口一道刀傷,原是當年替孤擋劍,九死一生留下的。

  你細細想想,你的下場,比起他,誰會更慘?」

  灼熱的氣息烘在她耳邊,如同烈火烹油,姜灼只覺胸口發悶,呼吸越來越艱澀。

  她猛地一把推開他,抬手拔出發間銀簪,攥緊,狠狠刺向他的胸膛。

  謝珩眸色如常,看著自己胸前兩處傷口。

  這一次,是奔著他的心去的……

  他看著她顫抖的手。

  她的顫抖,通過那支簪子,傳到他的體內,與他共振。

  墨瞳如潭,垂下眼瞼,嗤笑一聲,淡淡道:「這一支,不夠鋒利。」

  他目光移到她頭上另一支金簪。

  那枚喇叭口花瓶簪,原是他特意命匠人打造。

  他這一生,從未給女子置辦過妝奩首飾,如今想來,只覺可笑。

  「孤瞧你頭上那支金簪,更為鋒利。不如拿它,再刺一次。」

  姜灼沒有鬆開手,抬眼看向他,桃眼中蘊著水:「國公當真以為我怕?」

  「我若是再往裡送一分,國公殞命於此荒郊,我轉身便可遁走。

  英國公府要忙著操辦國公喪事,老夫人傷心欲絕,不能自抑,哪裡還有餘力來追捕我?

  待到那時,國公府風波四起,人心離散,又哪裡顧得上一個跑了的奴婢?」

  謝珩勾唇,伸手撫上她光滑軟糯的臉頰,血痕染上她白淨的小臉。

  他的血,沾在她的身上。

  她雖條理分明,眼底毫無波瀾。

  可唇角在他觸及到的時候,下意識的顫抖騙不了人。


  謝珩墨瞳染上一絲饜足,緩緩開口:「怎麼,怕什麼?」

  「你敢欺瞞孤、玩弄孤,便該料到今日這局面,不是嗎?」

  他望著她,方才漫在眼底的肅殺冷意,慢慢斂去。

  鬆了扣住她的手,語氣淡下來:「孤金口一言,許諾不奪你的性命,便絕不會取你性命。」

  姜灼這才敢緩緩喘一口氣。

  視線落在刺入謝珩胸口的簪頭,那枚桃花染血,開的更為盛艷。

  腦海里,不知為何,浮起沈興衡的模樣。

  不知當年沙場之上,他臨歿之時,又受過多少苦楚。

  這一切,源頭皆是眼前這人。

  她心神一動,握簪的手不覺又往深處送了半分。

  耳邊傳來謝珩一聲低沉悶哼。

  姜灼心口一陣發緊,說不清是痛,還是別的從未體會過的滋味。

  她閉起眼,一滴淚,悄無聲息自眼角滑下。

  謝珩不問她為何再動,也不伸手阻攔。

  姜灼心底翻湧萬千。

  她不過是想要逃,何以步步皆是絕境?

  人人都要索她性命,難道她生來就該任人磋磨,承受所有苦楚?

  憑什麼謝珩高高在上,拿捏她,恫嚇她?

  她今日拼死救他,換來的本就該是她應得的自由,不是他施捨的恩典。

  若不是他,她根本不會捲入這一場風波。

  憑什麼由他居高臨下審判她?

  姜灼睜開眼,眼神一點點清明冷透。

  「國公當真以為,錯的是我?國公莫非忘了,五年前幽州北疆一役?」

  謝珩抬眸看向她,眉頭微蹙,目光又掃過那支簪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姜灼開口,把當年隱情和盤托出。

  遠處忽然傳來兵士的呼喝腳步聲。

  謝珩反應極快,一把握住姜灼執簪的手,順勢將簪子拔離傷口。

  合掌拭去簪上血跡,抬手,親手將這支銀簪重新替她簪回發間。

  隨即,將渾身重量壓在姜灼肩頭,唇貼在她耳畔,壓著極低的聲音:

  「想活命,便噤聲,不許說話。」

  兵士快步奔至近前。

  姜灼瞥見趕來的兵卒,心頭一動,想要尋機脫身。

  可謝珩像是故意的,長臂一伸,緊緊箍住她的腰,不許她掙脫。

  姜灼的頭,被迫埋在他的脖頸,急切的聲音,悶悶傳來:

  「國公方才許諾放奴離去,給奴自由的!」

  謝珩淡淡一嗤,氣息沉沉落進她耳里:

  「孤確是應了你。可孤沒說,是何時放你。」

  他冷聲又說:「眼下,孤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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