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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許願

2026-08-22 18:16:59 作者: 落星蘊

  顧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沒追問,轉身去炒菜了。

  顧棠鬆了口氣,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口袋。

  中午吃飯的時候,顧洛嘗了一口自己炒的菜,皺著眉嚼了嚼,

  「好像鹽放多了。」

  顧棠夾了一筷子,默默喝水。

  「你別喝了,我點外賣。」

  顧洛拿起手機,打開外賣軟體。

  顧棠趁機看了一眼手機——陸宴發了好幾條消息:

  【???】

  【人呢?】

  【棠棠?】

  【被大舅子發現了嗎?】

  最後一條是:

  

  【需要我去救你嗎?】

  顧棠哭笑不得,飛快回了一句:

  【不用。只是做飯。手機靜音了。】

  陸宴秒回:

  【做的什麼?能吃嗎?】

  顧棠看了一眼桌上那盤黑乎乎的西紅柿炒雞蛋,誠實回覆:

  【不太能。】

  陸宴發來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包,然後又發了一條:

  【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送。你哥總不至於不讓你吃外賣吧?】

  顧棠看了一眼正低頭劃手機的顧洛,回覆:

  【他點外賣了。】

  陸宴:

  【……】

  顧棠能從這個省略號里讀出更多的委屈。

  晚上,顧棠照例躲在臥室里接視頻。

  陸宴今天看起來格外「閒」——沒有文件,沒有電腦,就靠在沙發上,穿著家居服,頭髮軟塌塌地垂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又無害。

  「你今天怎麼了?」

  顧棠覺得他不太對勁。

  「沒怎麼。」

  陸宴說,聲音悶悶的,

  「就是想你了。」

  「昨天說過了。」

  「今天也想。」

  顧棠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陸宴。」

  「嗯。」

  「我也想你。」

  陸宴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夜空中突然點亮的燈。

  「你再說一遍。」

  「不說。」

  顧棠把臉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

  「說多了就不值錢了。」

  「你說的都值錢。」

  陸宴的語氣篤定得像在簽合同。

  顧棠在被子裡悶笑,笑夠了才探出頭來,

  「你快去看文件,別在這說這些沒用的。」

  「不是沒用的。」

  陸宴認真地說,

  「是很重要的事。」

  顧棠的耳尖又紅了。

  他發現陸宴說情話的本事,和他的商業談判能力一樣,都在不斷進化。

  「掛了掛了,我睡了。」

  「晚安。」

  「晚安。」

  掛斷視頻後,顧棠翻了個身,看著窗外那輪彎月,想起陸宴剛才亮起來的眼睛。

  只是說了一句「我也想你」,他就那麼高興。

  這個人,到底有多容易滿足?

  第三天。

  顧洛依然沒有出門的意思。

  他甚至開始在客廳打起了遊戲,聲音開得震天響。

  顧棠坐在書房裡,盯著手機屏幕,對話框裡是陸宴發來的一條消息:

  【你哥今天出門嗎?】

  顧棠回覆:

  【不出。】

  【明天呢?】


  【明天應該就走了,他助理說後天有通告,明天得回去準備。】

  【所以還要再等一天。】

  【嗯。】

  【好。】

  又是「好」。

  又是那個字。

  但顧棠覺得,今天的「好」比昨天的「好」更委屈。

  下午,顧棠路過顧洛的房間,聽到他在打電話。

  「嗯……對……明天回去……知道了知道了……」

  顧棠的心跳了一下——明天,明天他哥就走了。

  他回到書房,給陸宴發消息:

  【我哥明天走。】

  陸宴幾乎是秒回:

  【幾點?】

  顧棠嘴角彎了彎,

  【還沒定,但應該是上午。】

  【那我下午來接你。】

  【好。】

  發完這個「好」,顧棠忽然覺得,自己也挺想他的。

  晚上,視頻電話照舊。

  陸宴今天看起來比昨天更「閒」——他居然在摺紙。

  「你在幹什麼?」

  顧棠好奇地看著屏幕里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正對著一張彩紙折來折去。

  「摺紙。」

  「我看出來了。折的是什麼?」

  「你猜。」

  顧棠盯著那團逐漸成形的紙,看了半天,

  「……千紙鶴?」

  「嗯。」

  陸宴把折好的千紙鶴舉到鏡頭前,

  「聽說折夠一千隻,許的願就會實現。」

  「你一個唯物主義者,信這個?」

  「不信。」

  陸宴把千紙鶴放在桌上,

  「但我想試試。」

  顧棠看著桌上那隻歪歪扭扭的千紙鶴,忍不住笑了,

  「你折得好醜。」

  「第一次折。」

  「你折它幹嘛?」

  陸宴沉默了片刻,然後說,

  「許願讓你哥明天早點走。」

  顧棠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陸宴,你真的三歲了。」

  「三歲就三歲。」

  陸宴把千紙鶴拿起來,放在檯燈下,光透過紙的紋理,投下一小片暖黃色的影子。

  「只要能快點見到你,三歲也行。」

  顧棠的笑聲漸漸停了,他看著屏幕里那個低頭摺紙的男人,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融化。

  不是轟轟烈烈的崩塌,而是像春天的雪,一點一點變成水,匯成溪流,流向不知名的遠方。

  「陸宴。」

  「嗯。」

  「後天見。」

  陸宴抬起頭,看著屏幕里的他,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後天見。」

  第四天。

  上午十點,顧洛終於拖著行李箱走了。

  臨走前他還在門口磨蹭,

  「棠棠,我走了啊,你在家好好吃飯,別老打遊戲,媽說你最近又瘦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別誤了飛機。」

  顧棠把他往外推。

  「你這孩子,怎麼趕人呢?」

  顧洛不滿地嘟囔,但還是被推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顧棠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陸宴發消息:

  【我哥走了。】

  陸宴秒回:

  【下午我去接你。】

  【好。】

  顧棠看著那條消息,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等了整整四天,才等來這個「好」。

  然而,

  「棠棠,媽下午要出門,你幫我去看看你外婆,她前兩天說腰疼,我不放心。」

  周清漪從樓上走下來,手裡拎著包。

  顧棠的笑容僵在臉上。

  「媽,我今天——」

  「今天怎麼了?你有事?」

  周清漪看著他。

  顧棠張了張嘴,想說「我約了人」,但對上母親那雙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沒事,我去。」

  「乖。」

  周清漪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踩著高跟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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