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棠把茶杯放下。
「趙宇飛。」
「嗯?」
「我想我們在未來的規劃路線上,沒有重合。」
趙宇飛愣了一瞬。
「你和我哥的差距,也是猶如鴻溝。」
空氣安靜了。
「所以,你做這些是為了什麼?」
趙宇飛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後迅速恢復,撓了撓頭,乾笑道,
「棠哥,你在說什麼?有點深奧……我不太懂。」
顧棠看著他,目光平靜,
「蠢。」
趙宇飛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眼睛帶著怒氣和被戳穿後的窘迫,
「你說什麼?!你憑什麼這樣說!」
院子裡很安靜,桂花樹的影子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顧棠沒有後退,也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他依然坐在那裡,表情平靜,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很清楚,
「你從第一次見面就對我過分熱情。」
顧棠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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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是顧洛的粉絲,但你來找我的次數比找我哥還多。你在坡上撞到我哥的那一下,是真的沒站穩,還是你自己都沒想清楚?」
趙宇飛的呼吸重了幾分,他想要反駁。
「我沒有——」
「你有沒有,你自己清楚。」
顧棠站起身,沒有碰桌上任何一樣東西。
「你很討厭我。」
他說,
「我不理解,但是這是你的事。」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月亮門時,趙宇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剛才低了很多,帶著一點沙啞,
「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顧棠沒有回頭。
「第一天。」
顧棠走到月亮門時,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笑聲。
那笑聲和趙宇飛之前的所有笑都不一樣——不是憨厚,不是歉疚,而是一種壓抑了很久之後終於裂開縫隙的,帶著癲意的笑。
顧棠的腳步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但後背的肌肉已經繃緊。
「顧棠。」
趙宇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調變了,
像是另一個人在說話——音節咬得更重,語速更慢,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你說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第一天?」
「那你有沒有看出來……」
椅子被推開的聲音。
「……我在雨林里演了十五天。」
顧棠轉過身。
趙宇飛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換了。
憨厚,熱情,愧疚——這些面具像是被人一把扯掉,露出底下一張扭曲的,帶著冷笑的臉。
他眼睛發紅,嘴角咧開的弧度不像笑,更像某種獸類在狩獵前的準備動作。
然後他彎腰,一把抓起旁邊的木凳,朝著顧棠的方向砸了過來——動作快得完全不像那個在雨林里連路都走不穩的趙宇飛。
顧棠側身,木凳擦著他的肩膀砸在月亮門的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木凳腿斷了一截,碎木屑濺了一地。
「嘖。躲得挺快。」
趙宇飛已經欺身而上,一拳朝著顧棠的面門砸下來。
顧棠抬手格擋,手臂被震得發麻——這力道,完全不像一個唱跳偶像的身手。
「你——」
顧棠的話被第二拳打斷。他側身避開,右腳掃向趙宇飛下盤。
趙宇飛跳起來躲過,落地的瞬間又撲了上來,兩人在桂花樹下的狹小空間裡交手了幾個來回,速度快得像是被按了倍速。
趙宇飛身手利落,每一招都帶著殺意,完全沒有綜藝里那個咋咋呼呼,手腳不協調的樣子。
顧棠在退,但他沒有慌。
他在觀察,在找破綻。
「顧棠。」
趙宇飛一拳落空,砸在桂花樹幹上,樹皮被蹭掉了一大塊,
「怪就怪你長得,像我一個故人。」
他的聲音在喘息中變得嘶啞,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開,
「我啊,可是恨不得他死!」
他一腳踹向顧棠胸口,顧棠雙手交叉格擋,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你以為我為什麼來這檔綜藝?你以為我那些拙劣的表演是為了討好你?」
趙宇飛站在桂花樹的另一邊,隔著滿地碎木屑和落葉,盯著顧棠,笑容扭曲,
「我在雨林里裝了十五天傻子——十五天!」
他忽然笑了,笑聲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誰能想到,我居然還能再活一次。」
顧棠的眼神變了。
「……你是誰?」
「你是誰?」
趙宇飛的笑容冷了下來,
「你也配用這個字?」
他沒有給顧棠喘息的機會,又撲了上來。這一次顧棠沒有退,他用肘部格開趙宇飛的手臂,順勢一個肩撞,把趙宇飛頂得後退了兩步。
趙宇飛踉蹌了一下,但很快又站穩了,臉上的笑越來越深,
「哈哈哈,我果然是天道眷顧之人!」
「我可是特意看過了——我在雨林里的表現,可是蓋過了你們兄弟倆。」
他又撲上來,抬手朝顧棠的傷口處抓去,顧棠側身避開,但手臂上癒合沒多久的傷口被蹭到了一下,紗布下滲出一點血跡。
「哈哈哈,和你哥之間猶如鴻溝?放屁!」
趙宇飛一拳砸向旁邊的青磚牆,碎屑濺了一地,
「老子不管在哪裡,都是第一!」
「不管是那些該死的喪屍,還是這裡蠢的要死的人」
顧棠沒有說話。
他在積攢力氣,也在等一個時機。
「顧棠,顧棠……」
趙宇飛念著這個名字,像是被什麼東西噁心到了,
「你說你叫什麼不好,偏要叫這個。」
「只是可惜,那坡太小,連胳膊都沒斷。」
他說完這句話的瞬間,顧棠動了。
他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個檔次,左手抓住趙宇飛揮過來的拳頭,順著他的力道往前一帶,同時右肘狠狠砸在他的側肋上。
趙宇飛悶哼一聲,身體失衡的瞬間,顧棠已經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擰,
趙宇飛被按在了桂花樹幹上,臉貼著粗糙的樹皮,右手被反剪在背後。
「放——開!」
他掙扎著,但顧棠的力道比他想像的大得多。那雙瘦削的手扣住他手腕的時候,像是鐵鉗一樣。
「你說再活一次?。」
顧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帶著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