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畫得很用力,地面上隱隱約約能看出一個複雜的圖形,像某種古老的符號。
然後他停下來,看著自己劃破的手腕,血正沿著手指往下滴。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然後他低下頭,用那隻流血的手繼續畫。
視頻到這裡就斷了,像是被人硬生生切掉了後面的部分。
各路平台開始緊急下架這段視頻,相關的詞條也被迅速鎖定屏蔽。
但截圖和討論已經在熱搜上炸開了:
#趙宇飛去世#
#趙宇飛監控#
#趙宇飛詭異行為#三個話題同時掛在熱搜前列。
顧洛是在片場休息時看到這條消息的。
他盯著手機屏幕上「趙宇飛」三個字,手裡的水杯差點脫手。
他立刻撥了趙宇飛的號碼——關機。
又打給他的助理,聽到的是一片慌亂的回答。
他掛斷電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撥給顧棠。響了一聲就接了。
「喂,哥?」
「趙宇飛的事……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你昨天說他情緒不好……他跟你說了什麼?他當時到底是什麼狀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哥,你先別急。我昨晚跟你說的都是實話——他就只是哭了一會兒,說自己壓力大,不知道怎麼面對網上的聲音。我沒有想到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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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洛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哥,你昨晚是不是去找他了?」
「……沒有,我昨晚改劇本改到很晚。」
「那就好。你專心拍戲,別想太多。這件事……交給警察調查就好。」
顧洛「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他站在片場的角落裡,看著遠處正在布置道具的工作人員,忽然覺得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說不上來是什麼,
但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認知邊緣晃了一下,然後又消失了。
他想了想,想不出個所以然,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身走回拍攝現場。
而城市的另一邊,陸宴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屏幕上已經被封禁的那段監控視頻截圖,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很久才接通。
「顧棠。」
「嗯。」
「趙宇飛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顧棠的聲音傳過來,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我看到了,你的人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
「沒有。」
陸宴說,
「你現在在家嗎?」
「在家。」
「嗯,這件事你別太擔心,」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陸宴,真的是小鬼嗎?。」
「什麼?」
「我看了那個視頻…」
陸宴握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棠棠,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那可能是巧合。」
電話那頭輕輕嘆了口氣,帶著一點無奈,又帶著一點暖,
「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陸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
翌日,
警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光落在顧棠解開領口後露出的那片青紫上。
淤痕從鎖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肩膀,邊緣泛著深紫色,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砸過。
年長的那位警官微微眯起眼,
「這是趙宇飛弄的?」
「嗯。」
顧棠把衣領拉好,動作自然,沒有刻意展示,也沒有刻意遮掩,
「當時他突然情緒失控,抓起凳子砸過來。我用手擋了一下,但還是磕到了肩膀。」
「你們見面的時候,有沒有發生激烈爭吵?」
「沒有。」
顧棠微微低頭,
「他一直在說自己的事……說壓力大,說網上那些評論讓他睡不著。我勸了他幾句,他就開始哭,然後又發脾氣,摔了東西。」
「摔了什麼?」
「一張木凳。砸在牆上,腿斷了。他後來自己收拾了,應該是怕被人看到。」
年長警官轉頭和旁邊的年輕警官交換了一個眼神。
年輕警官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了幾筆,然後抬頭,
「你當時為什麼不報警?或者在離開之後聯繫他的團隊?」
顧棠沉默了幾秒。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我當時覺得他只是情緒失控,不是真的想傷害我。回來之後我跟我哥提過——說趙宇飛狀態不好,讓他最近別去打擾。我沒想到……」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低頭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後悔,又像是難過。
年輕警官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語氣也放輕了,
「你的心情我們理解。你能把當天的完整經過再詳細說一遍嗎?」
顧棠點了點頭,把當天下午的經過說了一遍——趙宇飛約他去茶室,聊了大約四十分鐘,期間趙宇飛情緒起伏很大,從最初的平靜到突然爆發,前後不到十分鐘。
他說得很清楚,時間,地點,對話內容都有條有理,語氣既不刻意強調也不故意迴避,像是在敘述一件已經反覆確認過的事實。
年長警官聽完,又問了幾個細節問題——顧棠離開的時間,趙宇飛當時的具體狀態,茶室老闆有沒有看到什麼異常等。
顧棠一一作答,沒有任何遲疑。
最後,年長警官合上筆錄本,看向顧棠,
「你說你後來讓朋友幫忙看著趙宇飛,是那個叫陸宴的朋友?」
「對。」
顧棠掏出手機,翻到和陸宴的聊天記錄,遞給警官,
「我當時覺得他狀態不對,擔心他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就讓我朋友幫忙留意一下。」
警官接過手機,翻了翻聊天記錄。
對話不長,顧棠發的時間是當天傍晚六點十七分,
「趙宇飛狀態不對。你那邊有人能幫忙看著點嗎?我有點擔心。」
陸宴回復的時間是六點二十二分,
「好。我安排人盯著。」
後面還跟著一條,
「別自己去了。有情況我通知你。」
顧棠回了一句,
「謝了。」
聊天記錄到這裡就結束了。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刻意的叮囑,語氣自然得像是兩個朋友在聊一件平常事。
年長警官把手機還給顧棠,點了點頭,
「我們會核實這條信息。趙宇飛那邊……有什麼發現我們會通知你。這幾天如果你想起什麼,隨時聯繫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