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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他做那個推手

2026-08-23 10:19:12 作者: 落星蘊

  所有看似偶然的「恰好」,背後要麼是有人在推,要麼是有人在縱容。

  所以,

  他決定做那個推手。

  第一季錄製還沒正式開始時,他就留意了莫小小。

  在節目組的酒店大堂,他第一次見到莫小小和她的經紀人。

  那時候莫小小正在走廊盡頭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顧棠的五感在末世里被磨得太敏銳了——他聽清了幾個關鍵詞:「顧洛」「綜藝」「機會」。

  他沒有走過去。

  他只是在那天晚上,跟莫小小「偶遇」在電梯口。

  他看起來很疲憊,手扶著牆壁,腳步有些虛浮,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莫小小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審視和打量,像是已經在評估這個人的利用價值了。

  顧棠微微側過頭,對上她的目光,露出一個禮貌但疏離的淺笑,然後低頭走進電梯。

  

  那一眼就夠了。

  在末世里,人與人之間的心理暗示,不需要言語。

  你在意的,你懼怕的,你渴望的,會在你看到對方的第一眼,就被那雙眼睛捕捉到。

  顧棠在那一瞬間,把莫小小心底最深的那個念頭翻了出來——她想往上爬,不惜任何代價。

  而她判斷「從顧洛入手」是否可行,只需要一個眼神。

  而顧棠給她的那一瞥里,沒有警惕,沒有排斥——只有恰到好處的,可以被解讀為「無害」的溫和。

  於是莫小小在節目裡,變得更加大膽了。

  她翻他們的帳篷,蹭他們的物資,在鏡頭前做出各種不合時宜的舉動——那些行為看似是有些無腦,實則是內心深處被放大了的冒險欲。

  只是她不知道,那股冒險欲的源頭,是在電梯口被一個少年輕描淡寫地瞥了一眼。

  顧棠躺在床上,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映出一雙平靜到近乎淡漠的眼睛。

  對於男女主,他沒有費太多力氣。

  莫小小和蕭予安自己就把路走死了。

  他只是在他們本就已經傾斜的天平上,輕輕放了一根羽毛。

  第二季在雨林,他在觀察,在完善顧棠的人設。

  沈津和沈父是好人,顧洛也在慢慢成長,莫小小和蕭予安被資本拋棄之後再也翻不出浪花。

  他在第二季做得最多的事,是確保自己和顧洛活下去——以及,觀察陸宴。

  陸宴。

  這個名字在顧棠心裡掠過時,他微微側過頭,看向窗簾縫隙里那片月光。

  陸宴不在他的計劃里。

  或者說,他出現在他的計劃里時,像一顆忽然被扔進湖面的石子。

  他沒有預想過這個人,也沒有計算過他的分量。

  但陸宴的存在,像是被命運強行塞進他手心的東西——不燙,不重,但他發現自己不想丟掉。

  他收回目光,繼續復盤。

  第三季——趙宇飛。

  從第一眼,顧棠就認出了趙宇飛眼神里的東西。

  不是單純的好感或敵意,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帶著舊日創傷的審視,像是透過他的臉在看另一個人。

  顧棠沒有立刻處理他,而是給了他足夠多的空間——讓他試探,讓他靠近,讓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那坡太小,連胳膊都沒斷」——趙宇飛在最後說的那句話,讓顧棠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他確實恨他,恨的不是那張臉,是他本人,

  只是…趙宇飛(周明)到最後…還是沒有確認顧棠就是那個顧棠。

  但顧棠不需要知道上一世的全部細節,他只需要讓趙宇飛知道,他是被這個世界的規則碾碎的,他只是稍微推進一下。

  他沒有碰過趙宇飛一根手指。

  他甚至沒有罵過他。

  他說的話,做的動作,都在直播和監控的範圍內。

  他唯一多做的,是在茶室那天的對話里,給他遞了一句話,

  「你有沒有發現,你開始忘記上一世的事了?」


  這句話像是往一桶水裡丟了一顆石子,漣漪會自己擴散。

  一個本就處於崩潰邊緣的人,被點醒「你正在被世界抹除」之後,會怎麼做?

  會查資料,

  會搜偏門,

  會去尋找「重生」的痕跡。

  而這些行為,最終都會被記錄在他自己的手機里——警察查到的那些搜索記錄,都是趙宇飛自己的手筆。

  顧棠只是輕輕推了一下門,趙宇飛自己走進去,然後關上了門。

  從第一季開始,他沒有直接傷害過任何人。

  夢裡的顧家覆滅了。

  而他現在躺在這裡,手臂上的紗布已經換過,周清漪在樓下打盹,顧洛在隔壁房間改劇本,陸宴的晚安消息在手機里。

  那些人和事,都不在夢裡了。

  他的嘴角慢慢彎了一下,很淺,像是月光下水面微微皺起的波紋。

  然後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閉上眼。

  家破人亡?

  那他便改了這命。

  窗外的風輕輕吹動窗簾,月光在地板上晃動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靜。

  顧棠是被廚房的動靜吵醒的。

  不是周清漪——她走路不會這麼輕,也不會在鍋鏟碰撞的間隙里發出那種極輕的,帶著節奏感的哼唱聲。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兩秒,然後翻身下床,拉開房門。

  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空氣里飄著煎蛋,蔥花和熱油混合的香氣。

  他穿著拖鞋走下樓,在樓梯拐角處停下腳步。

  陸宴站在廚房裡。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

  周清漪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碟剛切好的水果,正笑著跟陸宴說著什麼。

  陸宴側頭聽,手裡的鍋鏟還在不緊不慢地翻著鍋里的煎蛋,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聽什麼有趣的事。

  顧棠站在樓梯上,看著那個畫面,覺得有些不真實。

  「醒了?」

  陸宴頭也沒抬,像是頭頂長了眼睛。

  「你怎麼來了?」

  「你哥昨晚連夜走的,家裡沒人陪你吃早餐。」

  陸宴把煎蛋鏟起來放進盤子裡,又往鍋里倒了一勺麵糊,開始攤第二張餅,

  「正好我今天上午沒事。」

  顧棠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早上七點半。

  周清漪端著水果走過來,經過他身邊時笑著看了他一眼,

  「小陸六點半就到了。我問他吃沒吃,他說沒吃,我說那正好,你來做。」

  「媽。」

  顧棠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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