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評論區直接炸了,像一口被燒開的水壺,熱氣頂開壺蓋,嘩啦一聲沸騰起來——
【??????】
【這是我認識的顧棠嗎???】
【他……他喜歡男的???】
【樓上的!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他在醫院!臉色好白!】
【綜藝那邊說是身體不適退出……原來是真不舒服啊……】
【所以這個陪他去醫院的男的是誰!他的車!至少七位數!】
【等一下……這個車型,我越看越眼熟……】
【求求了,別告訴我這是圈內人,我已經快碎了】
【你碎什麼?我還沒開始嗑呢】
【你已經開始嗑了?你不是應該先心痛嗎??】
【我一邊心痛一邊嗑不行嗎?】
然後某條評論被頂上了熱評,
「查到了。車牌號。那輛車登記在陸氏集團名下。」
底下跟了一千多條回覆:
【????】
【陸氏集團???是我想的那個陸氏集團嗎???】
【哪個陸氏??全國排前三的那個?】
【那個年輕首富叫陸宴的那個?】
【第一季那個?長得像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那個??】
【啊啊啊啊啊!是他!我第一季就注意到他了!!】
【等等等等,所以陪顧棠去醫院的人是陸宴????】
【顧洛的兄弟翹了顧洛的弟弟???這關係太炸了!】
【在線@顧洛,你弟弟被你兄弟撬牆角了!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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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洛,哥你快回來主持大局啊!】
【@顧洛,你再不回來,你家就要被搬空了!】
【救命啊,顧洛現在還在劇組拍戲,他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家後院著火了】
【他不是後院著火,他是家被偷了】
【所以顧棠和陸宴……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翻到了第一季的截圖!陸宴看顧棠的眼神,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
【你當時怎麼不說!】
【我當時以為是兄弟情啊!誰能想到是那種兄弟情!】
隨著時間和更多細節的流出,輿論的態度在短短的評論區推移中徹底轉向了——
【陸宴……就是那個首富?】
【靠,是他啊,那我覺得顧棠眼光還挺好】
【你清醒一點!重點不是眼光,是性別!】
【性別怎麼了?好看的人在一起就是賞心悅目!】
【我不同意這門親事……除非讓我也看看陸宴的正臉】
【陸宴的背影我都嗑到了,正臉還得了】
【他倆基因那麼好,不在一起才浪費好嗎?】
【樓上!你說出了我的心聲!!】
【好男人果然是不流通的,我剛看上顧棠,他就被定了】
【你什麼時候看上的?你不是一直嗑顧洛嗎?】
【我牆頭多不行嗎?】
【所以顧洛知道嗎?他弟和他兄弟在一起了,他什麼時候會發現?】
【我覺得他現在正在片場看手機,表情應該很精彩】
【建議節目組立刻把顧洛的手機沒收,避免他中途殺回來】
某棟寫字樓的停車場裡,陸宴坐在車裡,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上是那條已經衝到熱搜第二的帖子和一條剛剛點開的私信——「陸總,需要壓熱度嗎?」
他低頭看了片刻,然後打字回了一句,
「不用。」
發完,他把手機放進大衣口袋,轉身走向出口。
顧家。
顧棠窩在客廳沙發里,手機放在膝蓋上,屏幕亮著,熱搜榜第一的位置已經換了新詞條——「#顧棠陸宴#」,後面跟著深紅色的「爆」。
他低頭看著那條詞條,沒有點開。
他知道裡面是什麼——震驚的、心痛地嗑糖的,@他哥的,有人算命的。
周清漪從廚房走出來,端著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看了一眼他手機屏幕,
「還在熱搜上?」
「嗯。」
「要壓嗎?」
顧棠抬頭看了她一眼——他沒有告訴過她陸宴的身份,也沒有跟她提過那些照片會怎麼處理。
但她問的是「要壓嗎」,而不是「要不讓你哥去問問」或「我讓你爸聯繫一下」。
他沉默了一下,「……不用。」
周清漪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了。
她轉身走回廚房時,腳步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他明天來的時候,讓他帶兩籠燒麥。你爸也愛吃。」
「……好。」
門鈴響起來的時候,顧棠以為是陸宴又折返了回來,打開門,門口沒有人,一隻快遞盒安靜地躺在地墊上,用膠帶封得嚴嚴實實,沒有寄件人信息。
他蹲下來,拆開盒子。
裡面是一瓶他上個月年無意中提過一次,已經停產的護手霜,和一封信。
信紙上只有一行字,筆跡他認得——「先用著。剩下的,慢慢補。——陸宴。」
顧棠蹲在玄關,看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他把信紙折好,放回盒子裡,捧起來走進客廳,放在床頭柜上的那枚玉墜旁邊。
窗外天光還亮,初冬的風穿過街道,帶著遠處人聲的嘈雜。
而他想起一句話——萬事俱備,只差他哥回來了。
——
片場的日光燈還亮著,顧洛剛剛結束一條戲。
他接過助理遞來的水,仰頭喝了一口,一邊伸手去拿手機。
屏幕上彈出一條推送,標題里有「顧棠」兩個字。
他本來想划走——畢竟營銷號天天拿他弟搞標題黨——但那兩個字後面跟著的「醫院」讓他的手指頓住了。
他點進去。
頁面加載了不到兩秒,照片彈出來——停車場,半開的車窗,副駕駛座上顧棠的側臉,以及那個俯身壓過去的身影。
顧洛的目光落在那個身影上,從肩膀的弧度,後頸的線條,還有那隻撐在座椅邊緣的手——他甚至不需要看第二眼。
「操。」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青筋從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肘。
助理在旁邊被嚇了一跳,
「洛哥?怎麼了?」
顧洛沒有回答。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背影看了三秒,然後他整個人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往後滑了一段,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低頭看著手機,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陸宴——那個狗東西。」
他捏著手機的手在抖——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