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好像有一些不同了。
像是桌面上的距離近了一點點，像是某句話可以不用再藏著了。
顧棠低頭喝粥，餘光里陸宴坐在他的斜對面，正在往粥里加一勺糖。
他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然後伸出腳，在桌下很輕地碰了一下他的鞋尖。
陸宴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喝粥。
周清漪坐在對面，低頭喝茶，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飯後，顧棠送陸宴出門。
兩人站在門口，初冬的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帶著乾冷的味道。
陸宴把大衣領子攏了攏，
「下午我來接你。」
「去哪？」
「複查。」
陸宴說，
「你忘了？」
顧棠想了一下——確實是今天。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你上午不回公司？」
「上午的會我推了。」
顧棠沒有再問。
他站在門口，看著陸宴走回車裡，發動車子，駛出街道。
他回到客廳時手機震了一下，是顧洛發來的消息，
「老秦說我走了之後陸宴在你家樓下停了一早上。他是不是有病？」
顧棠看著那條消息，打了一個字回過去，
「嗯。」
然後他又補了一句：了，
「下午他陪我去複查。」
顧洛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發來一句，
「那你讓他好好開車。別老盯著你看。」
顧棠看著那條消息笑了一下。
窗外晨光正好，粥的香氣還殘留在空氣里，初冬的鳥從院牆上飛過，落下幾根細小的羽毛。
……
那天晚上的熱度，在顧洛衝進陸宴辦公室之前，就已經到了頂峰。
熱搜第一後面跟著的深紅色「爆」字，在榜上掛了將近四個小時，#顧棠陸宴#的話題閱讀量已經突破了兩億。
評論區裡有人截圖，有人扒車，有人翻出第一季和第二季的直播片段一幀一幀地比對那個背影，結論出奇地一致，
「就是他。」
就在這時，一個藍色V認證帳號發布了一條動態。認證信息寫著——陸氏集團·官方帳號。
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話：「正在追。請不要嚇到他。」附了一個抱拳的表情。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否認，沒有「正在核實」，沒有「將保留追究權利」——什麼都沒說。
只說了正在追，然後請你們別太大聲，免得把人嚇跑。
評論區靜止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炸了！！！
【？？？？？？】
【這個「正在追」……是我想的那個正在追嗎？？？】
【我還在等陸氏集團闢謠，你給我來個「正在追」？？？】
【我靠，所以背影真的是他？那個首富？？】
【重點是「正在追」——意思是還沒追到？那你們在停車場親什麼？！】
【樓上的，可能親了還沒追到呢？你管人家呢】
【所以顧棠還在被追的狀態？？陸宴你得加油啊！】
粉絲開始給首富出主意，
【送花！送包！送車！你缺什麼？你不缺錢！那就送時間！】
【你送什麼花？他缺的是陪伴！你多陪陪他！他身體不好你就陪他複查！他喜歡安靜你就安靜待著！】
【但不要像今天這樣被拍到了！下次找個更隱蔽的停車場！】
【樓上的你是在教首富怎麼偷情嗎？】
【我是認真的！別老被拍！我心疼顧棠！】
在一片祝福聲里，偶爾也有不和諧的評論冒出來——「一個首富，一個藝人，能是什么正經關係？」
「炒作吧，為了綜藝熱度。」
「說不定過兩天就分了，你們激動什麼？」
但這些評論剛發出來，很快就不見了。
不是被刪的，是根本發不上去。
無論怎麼刷新，它們都沒有出現在樓里。
有人不信邪，換了個號試了一下，提交的時候彈出一行小字——「內容包含敏感詞彙，已被系統攔截。」
換到另一個平台同樣內容被秒刪——詞庫已經更新了。
而發在黑子聚集的某小眾帖子下的謾罵，則迎來了不一樣的結果。
那條帖子是凌晨一點發布的，標題寫著，
「顧棠不就是靠臉傍上首富嗎？有什麼好吹的。」
正文裡引用了「正在追」那條動態，然後陰陽怪氣地評論了一番——「首富追人還發通告，真是頭一回見。」
這條帖子發出後大概過了五分鐘，評論區聚集了一批附和的聲音。
又過了兩分鐘——陸氏集團官方帳號出現在帖子裡，回復了樓主。
回復內容只有一句話，藍色V認證在黑暗中格外顯眼：「XXX，請停止你的臆想。本集團已委託XX律師事務所，律師函將於明日送達。」
然後——那個笑臉表情。一個圓圓的笑臉，放在句號後面，像是在說「不客氣」。
整個評論區安靜了大概三十秒。
然後原帖被刪除，樓主銷號了。
那條回復截圖被搬運到微博上，配文：「陸氏集團：我說了不要嚇到他。」
評論區再次炸了。
【我靠，直接律師函？？還是個笑臉？？】
【黑子：我還沒開始罵呢。陸氏集團：你不用開始了。律師函明天到。】
【那個笑臉放在句號後面，真的好嚇人……】
【我以後再也不敢在網上亂說話了，我怕首富帶律師函來找我】
【所以下次見到顧棠，只能夸，不能罵？】
【你早該誇了！】
【我支持！夸！往死里夸！】
而顧家客廳里，顧棠坐在沙發上，手機放在膝蓋上，屏幕上是那條「正在追」的動態。
周清漪走過來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這是小陸發的？」
「他公司發的。」
顧棠說。
周清漪看完了那四個字，沉默了兩秒，
「追？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他說要補個過程。」
周清漪看了他一眼，
「那你們補吧。」
她轉身走了。
顧棠低頭看著那條動態——他知道這句話是陸宴讓發的。
不是公開，是宣告。
他在告訴所有人，你們可以知道，但你們不能傷害他。
然後他點開和陸宴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
「你公司發的那條，『正在追』——是誰的主意？」
陸宴的回覆來得很快，
「我的。」
「為什麼不說『已經在一起了』？」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彈出一條消息，
「因為你是顧棠，所以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追你，是我跑著去求的，而不是『顧棠跟了陸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