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棠伸手接了過來,
「謝了。」
「不客氣。」
陸宴退回了原來的位置。
直播間——
【一根手杖遞了五秒…………………】
【他剛才遞手杖的時候,手指收了一下!!他是怕棠棠不接!!!】
【陸宴你馳騁商場那麼多年談合同的時候手都沒抖過吧?】
【他遞手杖的時候手指收了一下……誰懂這個細節!】
【我懂!我懂!我大聲尖叫!!!】
【程遠在前面專心致志地找松雪,完全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程遠:我只是個無情的探路機器】
上午的行程比較順利。
北線在中午時分到達了第二個檢查點——一個用防水布搭成的簡易補給站,裡面放著幾瓶礦泉水、一袋乾糧、以及一個密封的保溫壺。
顧洛打開保溫壺聞了一下,
「薑茶?」
「應該是節目組準備的。」
顧棠接過來,擰開蓋子倒了一杯,熱氣升騰起來,帶著姜和紅糖的味道。
程遠靠在一棵樹幹上喝水,歇了歇,
「洛哥,我們走了多遠了?」
「大概四公里。」
「那還有多遠?」
「還有一多半。」
顧洛說,
「下午的路可能比上午難走,因為要翻過前面那道山脊。」
程遠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遠處確實有一道不算太高的山脊,但被雪覆蓋之後,坡度看起來比實際更陡一些。
他咽了一下口水,
「……我們要翻過去?」
「不然呢?繞路要多走兩天。」
程遠沒有再問,低頭啃乾糧。
顧洛靠在旁邊閉眼休息。
顧棠把保溫壺蓋好,放回補給站,轉身的時候看到陸宴正蹲在不遠處,正在用GoPro拍一片被雪覆蓋的枯葉。
他走過去,
「你在拍什麼?」
「枯葉。」
陸宴抬頭看他,
「想拍一段自然空鏡。」
顧棠蹲下來,看著那片葉子——半截露在雪外面,邊緣捲曲,顏色已經枯黃,但形狀完整,像是一枚被雪封存的書籤。
「拍得怎麼樣?」
「還行。」
陸宴把GoPro轉過來給他看——屏幕里那片葉子落在雪地上,邊緣的光影柔和,確實不錯。
「你拍空鏡倒是挺有耐心的。」
「拍空鏡不需要說話。」
陸宴說,
「比較適合我。」
顧棠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淡,像是被冷風吹散的一口白氣,但陸宴看到了——他的指腹在GoPro的邊緣微微摩挲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
「走吧,要趕路了。」
顧棠也站起來,走回去的時候,顧洛已經睜開眼了,目光從他臉上掠過,又落到陸宴的方向,最後收回來,沒有說什麼。
直播間彈幕——
【「拍空鏡不需要說話」哈哈哈哈陸總你是在說自己話少嗎?】
【不是!他拍枯葉拍那麼久,棠棠一過來他就收機器了!】
【他是在等棠棠過來跟他說話!!!】
【陸總:我拍的是空鏡嗎?我拍的是機會】
【顧洛剛才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是認可了嗎?】
【顧洛心裡:我看到了,但我現在冷的不想說!】
下午的路確實比上午難走。
山脊的坡度比看起來更陡,雪層下面還有冰,每一步都要先試探著踩實了才敢把重心移過去。
顧洛走在最前面,每隔一段距離就回頭確認後面的人有沒有跟上。
「程遠,踩我的腳印走。別踩旁邊。」
「好!」
「棠棠,你跟緊程遠,別掉隊。」
「知道了。」
陸宴走在最後面,他沒有多餘的話,但每次顧棠停下來喘氣的時候,他也會停下來。
不是刻意的,只是剛好在那個距離上,剛好在能注意到他的位置。
快到山脊頂端的時候,有一段路特別滑,程遠試了兩次都沒上去。
「洛哥,這裡太滑了,踩不住。」
顧洛回頭看了一眼,從背包側面抽出一根繩子,
「我扔上去,你在中間拉一下。」
他把繩子一端扔上去纏在一棵樹上,另一端遞下來。
程遠抓住繩子借力,終於踩上了那段滑面。
輪到顧棠的時候,他踩上去,腳下的冰層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陸宴從後面走上來,在離他兩步的地方停住,放低了重心,像是在準備接住什麼。
顧棠沒有看他,但踩上冰面後第二步有些偏,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陸宴往前邁了半步,伸出手,還沒有碰到顧棠,他已經自己穩住了。
顧棠回頭看了他一眼,
「沒事。」
陸宴收回手,
「……嗯。」
那半步已經邁出去了,又收了回來,他的手垂在身側。
幾秒後才重新握緊,像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直播間——
【那半步!!那半步!!!】
【他說「沒事」,但陸宴那半步已經邁出去了!!!!】
【他剛才本能地想接住他,只是棠棠自己穩住了!】
【誰懂啊,那種「我知道你能自己站住,但我還是想接住你」的感覺!】
【這還不是愛情?這踏馬就是愛情!】
【我宣布這是本季最好嗑的瞬間!】
【前面的你忘了昨天他遞手杖了?】
【並列第一!】
【我嗑宴棠!】
【我嗑棠陸!】
【我All棠!】
【誰來都會被絆倒!】
【彈幕已經亂了套了,但我喜歡!】
翻過山脊之後,天色開始暗下來。
北線的營地設在一片背風的窪地,三面有樹擋住風,雪層也相對較薄,適合紮營。
顧洛蹲下來踩實帳篷的地面,程遠在附近撿乾柴,顧棠在整理物資。
陸宴把GoPro架好之後,走到顧棠旁邊蹲下來,遞給他一小包東西,
「暖貼。」
顧棠接過來,
「你帶了多少?」
「夠用。」
「你昨天也給過了。」
「昨天是昨天的。」
顧棠低頭看了看那包暖貼,沒有說「謝謝」,但他拆開一個貼在了後腰的位置。
動作很自然,像是已經做過很多次了。
程遠抱著一捆柴回來的時候,看到陸宴正蹲在顧棠旁邊,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繞到火堆的另一側,放下柴,開始生火。
他一邊點打火石,一邊偷偷看了看兩人的方向——陸宴正在幫顧棠調整帳篷的拉鏈,動作很順手,像是做過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