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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請觀察員離遠一些

2026-08-23 10:20:43 作者: 落星蘊

  程遠低頭繼續生火,沒有說話。

  直播間彈幕——

  【程遠:我覺得我應該在火堆里!】

  【程遠: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站在這裡?】

  【新人的直覺是敏銳的,他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程遠: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什麼都不知道?】

  【程遠:我只是個無情的生火機器!】

  篝火燒起來的時候,北線的營地亮起一小片暖色的光。

  顧洛靠在樹根上烤火,程遠在旁邊坐著發呆,顧棠坐在火堆另一邊,手裡捧著一杯熱水。

  陸宴坐在稍遠的暗處。

  「明天還有一天的路程。」

  顧洛說,

  「到終點營地之後,應該還有最後的任務。」

  「什麼任務?」

  程遠抬頭。

  「不知道。但節目組肯定會搞事。」

  程遠沉默了一下,然後說,

  「洛哥,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個節目結束了,你會不會不習慣?」



  「不會。」

  「真的?」

  「真的。」

  程遠沒有追問。

  但他看到顧洛在說「不會」的時候,目光往火堆那邊偏了一下——不是看向火堆,是看向火堆旁邊的顧棠。

  夜深了。

  程遠已經進帳篷睡了,顧洛靠在樹根上閉眼假寐。

  顧棠坐在火堆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劃著名。

  陸宴從暗處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你在畫什麼?」

  

  陸宴問。

  「地圖。」

  顧棠說,

  「明天的路線。」

  陸宴低頭看了看,那根樹枝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線條——確實像是一條路線,有彎道,有樹的位置標記,還有一個圈,大概是終點營地的位置。

  「你記得這麼清楚?」

  「我大概能記住。」

  陸宴沒有接話。

  他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指了指地圖上那個圈,

  「這裡偏了。終點營地在那棵松樹後面,不是在大石頭前面。」

  顧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畫,確實偏了一些。他把那條線擦掉,重新畫了一筆,

  「這樣?」

  「差不多。」

  兩個人蹲在雪地里,對著一個用樹枝畫出來的地圖,安靜地討論著明天的路線。

  火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直播間最後幾縷彈幕在夜色中緩緩飄過——

  【夜深了,還在畫地圖,這什麼神仙氛圍】

  【一個畫一個指,靠得好近!】

  【他們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靠得有多近!】

  【晚安,明天繼續嗑!】

  北線的第三天清晨,雪停了,風也小了。

  太陽從針葉林的縫隙里斜斜地穿過來,在雪地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金色光柱,把整片林間空地照得像一座半透明的冰宮。

  程遠起得最早,他蹲在火堆旁邊正在笨手笨腳地生火,打火石敲了好幾下都沒著。

  顧洛出來的時候接過打火石「嚓嚓」兩下幫他點著了,然後轉身去整理背包。

  陸宴從帳篷里出來的時候,顧棠正蹲在溪邊洗臉。

  他端著一個保溫杯走過去,在顧棠旁邊蹲下,遞過去,

  「熱水,你漱口用。」

  顧棠接過來,

  「謝了。」

  「不客氣。」

  然後他蹲著沒走。

  顧棠漱完口,把保溫杯還給他,站起來往回走。

  陸宴也跟著站起來,保持著半個身位的距離走在他旁邊,表情正常,像是只是順路。

  顧洛正在往背包里塞壓縮餅乾,餘光掃到兩人走回來的畫面——陸宴走在顧棠旁邊,距離剛好在「朋友」和「再近一點」之間的那條線上,不遠不近,但足以讓顧洛一眼就看出來。

  他停下塞餅乾的手,

  「陸宴。」

  「嗯?」

  「你是沒地方坐嗎?」

  「有。」

  陸宴說,

  「但我習慣站著。」

  「那你站著為什麼離我弟那麼近?」

  陸宴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和顧棠之間的距離,大約一臂,

  「……近嗎?」

  「近。」

  顧洛說,

  「你應該站到火堆那邊去。」

  陸宴沒有動。

  他看了顧洛一眼,語氣很平,

  「火堆那邊有煙。」

  「你怕煙?」

  「我怕嗆到棠棠。」

  顧洛的手在背包帶上停了一瞬,

  「……你叫他什麼?」

  『狗東西,說好了在節目上注意的呢!張口棠棠,閉口棠棠的,忍他兩天了!』

  「棠棠。」

  「那是你叫的嗎?」

  『狗東西,叫什麼叫?來之前怎麼和我說?顧洛,我來這邊會注意影響的,好傢夥,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倆好了?!』

  「你叫得,我叫不得?」

  陸宴說,

  「你叫他棠棠,阿姨也叫他棠棠。這個稱呼不排外。」

  「它排你。」

  『我刀呢?我40米的大刀呢?我要和狗東西一決死戰!』

  「它不排。它挺歡迎我的。」

  「你怎麼知道它歡迎你?」

  「因為棠棠沒反對。」

  『啊啊!怎麼才能把狗東西毒啞!等節目結束,我就把棠棠帶走,讓你一個月都見不到!!』

  陸宴轉頭看向顧棠,那眼神里寫著「你倒是說句話」。

  顧棠正蹲在火堆旁邊烤手,感覺到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他抬頭看了看顧洛,又偏頭看了看陸宴,聳了下肩,表示愛莫能助。

  顧洛和陸宴同時收回目光。

  「我弟可沒說同意。。」

  顧洛說。

  「我沒聽到。」

  陸宴說。

  「觀察員離我們探險者遠一些。」

  「遠不了。」

  「為什麼?」

  「因為我還要遞熱水給他。」

  「你剛才已經遞過了。」

  「他等會兒還要喝。」

  「你等他渴了再遞不行嗎?」

  「等他渴了再遞就晚了。」

  陸宴說,

  「渴了再喝水是補救,提前遞水是預防。優質的服務在於前置,而不是後置。」

  顧洛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你遞個水還要前置後置?」

  陸宴說,

  「是照顧。」

  「有什麼區別?」

  「照顧是我一個人的事。」

  陸宴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表情依然平靜,但他站在雪地里的姿勢微微調整了一下,像是準備好了接受這句話的下一輪反擊。

  顧洛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似乎在腦子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過了幾遍,想找一個漏洞,但沒有找到。

  他低頭繼續塞壓縮餅乾,

  「……哼。」

  陸宴的眉尾微微動了一下。

  他贏了一輪,這很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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