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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粥挺香的

2026-08-23 10:20:46 作者: 落星蘊

  但下一輪來得很快。

  顧洛把壓縮餅乾塞進背包之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掃過陸宴的位置——他又往顧棠那邊挪了半步。

  大概半掌的距離,在雪地上幾乎看不出來,但顧洛的視線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半掌的位移。

  「陸宴。」

  「嗯?」

  「你剛才是不是又往那邊挪了?」

  「沒有。」

  「你挪了。」

  「你目測有誤差。」

  「我目測沒有誤差。我拍戲拍了這麼多年,走位差半米導演都能看出來。」

  「那你應該去當導演。」

  「我現在在跟你說你的腳。」

  陸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確實比剛才的位置偏了大概半掌。

  他沒有否認,只是說,

  「地不平。」

  「你剛才站的地方平不平?」

  「現在不平了。」

  「剛才平的,現在就不平了?」

  「雪在融化。」

  「這才早上七點,雪化什麼?」

  「北方的雪化得早。」

  陸宴面不改色,

  「你常年在南方拍戲,不了解這邊的氣候。」

  

  顧洛沉默了一下。

  他確實常年在南方拍戲。

  他確實不了解北方的雪什麼時候化。

  他確實沒有辦法反駁一個關於氣候的事實。

  他低頭拉上背包拉鏈,拉鏈被他拉得發出「嘶啦」一聲脆響,

  「……那你站那邊,別站這邊。」

  「站哪邊?」

  「站火堆那邊。」

  「有煙。」

  「你今天已經被煙燻過了?」

  「煙會反覆。」

  陸宴說,

  「風會變方向。」

  「風還沒變。」

  「它會變的。」

  陸宴說,

  「天氣預報說上午有風。」

  「你看天氣預報?」

  「觀察員需要了解天氣變化。」

  「那天氣預報幾點說有風?」

  「十點。」

  顧洛低頭看了一眼手錶——七點二十三分。

  距離十點還有兩個半小時。

  他抬頭看著陸宴,那個表情像是在說「你為了離我弟近一點,能找出這麼多理由」。

  陸宴站在他對面,目光平靜,沒有躲閃。

  顧洛把背包拉鏈拉好,站起來,

  「行,你愛站哪站哪。」

  他轉身走開,走了兩步又停下,背對著陸宴,

  「但你要是再用那種『我弟渴了怎麼辦』的理由,我今天就把你帳篷搬到風口去。」

  陸宴站在原地,看著顧洛的背影走遠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顧棠的方向——顧棠正蹲在火堆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撥弄炭火,像是全程沒有參與這場對話。



  陸宴往火堆那邊走了兩步,在顧棠旁邊蹲下來,壓低聲音,

  「你聽到了?」

  「嗯。」

  「你哥是不是針對我?」

  「沒有。」

  「你確定?」

  「確定,他人很好的。」

  「那……」

  陸宴頓了一下,

  「你希望我離遠一點嗎?」

  顧棠撥炭火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他偏頭看了陸宴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裡面有一種「你覺得呢」的意味。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粥好了,去盛飯吧。」

  陸宴蹲在原地,看著顧棠走向物資箱的背影,然後他站起來也走過去了。

  顧洛已經在盛粥了,他抬眼看了陸宴一下,沒有說什麼,但把盛好的第一碗粥遞給了顧棠。

  第二碗遞給了程遠。

  第三碗自己端著。

  第四碗——放在物資箱旁邊的雪地上,碗底壓著,像是留給某個人自己拿的。

  陸宴走過去,端起那碗粥的時候,碗底還有一點溫熱。

  他不知道顧洛是什麼時候盛的,但他低頭喝了一口——粥還是熱的。

  他抬眼看了顧洛一眼,顧洛正背對著他,蹲在火堆旁邊跟程遠說話,像是那碗粥只是順手放在那裡的。

  直播間彈幕——

  【顧洛嘴上不饒人,但粥還是留了一碗的!】

  【哈哈哈哈他罵陸宴罵了十分鐘,結果還是把粥溫在箱子上,好歹曾經也是兄弟。】

  【這就是嘴硬心軟!】

  【顧洛:我反對這門親事!下一秒:粥給你留了,自己拿!】

  【陸總表面冷靜,端粥的時候嘴角壓不住!】

  【北線食物鏈:顧洛→顧棠→陸宴。陸總目前位於最底層,但正在努力翻身!】

  【程遠: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一個負責吃粥的】

  【程遠:這粥好喝,就是旁邊好像有人在吵架】

  程遠端著碗蹲在火堆旁邊喝粥,他確實什麼都沒聽到——他耳朵里塞了一副耳機,正在聽一首節奏感很強的歌。

  他抬起頭,看到顧洛和陸宴隔著火堆各自喝粥,顧棠在中間,陽光落在雪地上,整個畫面像是被框進了一幅構圖剛剛好的照片裡。

  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但他覺得那個畫面挺好看的。

  於是他低頭又喝了一口粥。

  雪地反射著晨光,火堆還在燒,粥還是熱的。

  而北線的第四天,才剛剛開始。

  南線的早晨比北線安靜得多。

  沒有鬥嘴,沒有關於食物鏈前置後置的爭論。

  沈津醒來的時候,天還沒完全亮透。

  他走出帳篷,看到父親已經坐在火堆旁邊了,膝蓋上攤著一張地圖,正借著晨光在看。

  「爸,您又起這麼早。」

  「老了,覺少。」

  沈父抬頭看了他一眼,

  「不像你們年輕人,睡不夠還叫不醒。」

  「您昨晚不是睡得挺早的?」

  「那是昨天的事。」

  沈津在火堆旁邊坐下,伸手烤了烤火。

  晨光從針葉林的縫隙里穿過來,落在雪地上,把整個世界染成淺金色的。

  沈父收起地圖,

  「雨珊起了嗎?」

  「還沒。」

  「讓她多睡會兒。」

  沈父說,

  「昨天走了不少路,小姑娘腳力還行,但耐力可能還需要養。」

  沈津看了父親一眼,想起前幾天父親在林子裡指著那些植物說「冬天枯死了,但根還活著」,那時候他走在後面,看到父親彎著腰的樣子,好像和前幾年不太一樣了。

  但他沒有說出來,只是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

  林雨珊是被粥香醒來的。

  她從帳篷里出來的時候,沈父已經把粥盛好了,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旁邊還擱著一小碟醬菜——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帶的,也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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