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叔，您還帶了醬菜？」
「家裡的。」
沈父笑呵呵地說，
「你沈哥說這邊吃的東西少，讓我帶點。」
林雨珊端著碗喝了一口粥，溫熱的米湯滑進胃裡，暖意慢慢散開。
她抬頭看了一眼沈津——他正蹲在旁邊削木棍，像是沒有聽到剛才那段對話。
但她注意到他削木棍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大概是因為父親在背後說他的事，他不好意思了。
沈津走在前面探路，沈父走在中間，林雨珊跟在最後面。
三個人保持著穩定的節奏，沒有人催，沒有人抱怨，只是安靜地走著。
「前面那段路有點陡。」
沈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你們注意腳下。」
沈父踩著沈津的腳印走上去，每一步都很穩。
林雨珊跟在後面，她學著沈父的樣子，踩在前人的腳印里，這樣雪地被壓實了，不容易打滑。
她在心裡記下來——回頭可以用在別的路段上。
翻過第一道山脊的時候，林雨珊的呼吸變得有些重。
沈津停下來等她，
「要不要歇一下？」
「不用。」
林雨珊說，
「還能走。」
沈津看著她——她的臉色因為運動而泛著一點紅潤，背包的位置調整過，不再是前兩季那種「看起來隨時會滑下來」的狀態。
他收回目光，
「那繼續走。」
走在中間的沈父，腳步忽然慢下來，他停下來蹲下身，用手撥開一塊石頭旁邊的雪層，露出底下一小片綠色的苔蘚。
他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然後又用雪蓋回去。
「爸，您在幹什麼？」
沈津回過頭。
「苔蘚。」
沈父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
「這個季節還能綠的苔蘚，說明這片地底下有活水。等會兒說不定能挖到一些野菜。」
「冬天還有野菜？」
林雨珊問。
「不多，但有些深根植物還活著。」
沈父繼續往前走，
「不過你們不用學這個，你們回去之後也不需要用得上。」
林雨珊沉默了一下。
她覺得沈父說的「你們回去之後」里有一種很自然的關心——像是長輩在教孩子一些或許用不上的本事，但還是想教。
她加快腳步跟上去，沒有說「謝謝」，但她記住了那叢苔蘚的位置。
直播間南線的彈幕相對溫和一些——
【沈叔是真的在教東西，不是節目效果那種教！】
【林雨珊今天好利落啊，背包調過了，走路節奏也穩了！】
【從剛開始季的「被照顧」到現在的「一起走」，她真的進步了！】
【沈影帝走在前面，偶爾回頭確認，話不多但很靠譜！】
【沈叔蹲下來看苔蘚那段，好有畫面感，想截圖做屏保！】
中午休息的時候，三個人在一棵被雪覆蓋的大樹旁邊停下來。
沈津從背包里拿出壓縮餅乾分給兩人，又遞了一瓶水給林雨珊。
「你昨天說想學怎麼看地圖？」
林雨珊接水瓶的手頓了一下，
「你記著了？」
「你說過。」
沈津在她對面坐下，把地圖展開鋪在膝蓋上，
「過來，我教你看山脊線。」
林雨珊坐過去，沈津用手指著地圖上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
「這些是等高線，越密的地方越陡。我們剛才翻過的那道山脊，在這上面是一組密集的圈。」
他手指沿著那條線滑過去，
「方向對了，就不會迷路。」
林雨珊湊過去看，看得很認真。
她問了一個關於等高線間距的問題，沈津回答得簡潔準確，然後她點了點頭，像是在心裡記下了什麼。
沈父坐在旁邊，看著兩個孩子——一個在教，一個在學。
他低頭喝了一口水，沒有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他想，等這季錄完，沈津大概會想念這種「可以教別人點什麼」的時候。
下午的路段相對平坦一些。
三個人沿著一條乾涸的溪谷往前走，兩側是長滿枯草的斜坡，雪層薄薄的，露出底下的深褐色的泥土。
「前面有動靜。」
沈津停下來，抬手示意後面的人停住。
三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一隻野兔從枯草叢裡躥出來，掠過雪地，消失在前方的灌木叢里，速度快得像一道灰白色的影子。
林雨珊被嚇了一跳，然後笑了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緩了緩，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的……」
「野兔比大的難抓。」
沈父說，
「大的會怕人，野兔膽子小跑得快，看到人就跑。」
「沈叔您以前抓過嗎？」
「年輕的時候在鄉下抓過。」
沈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瞬的懷念，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後來去了城裡，就沒再抓過了。」
三個人沿著溪谷繼續走。
雪地里的腳步聲安靜而有節奏。
沈津走在前面，林雨珊走在中間，沈父跟在後面，三個人隔著一小段距離，剛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安靜的時刻越來越多，但那種安靜不是沉默，是三個人各自在自己的節奏里走著。
直播間——
【南線真的好安靜，像在看一部雪地紀錄片】
【但他們之間的那種默契，是另一種好看】
【沈影帝教林雨珊看地圖那段，我反覆拉了兩遍】
【「你昨天說想學」——他記住了她隨口提的話】
【林雨珊安靜地聽，安靜地學，這種成長的線我真的好喜歡】
【沈叔在旁邊笑那一下，是覺得這個畫面好看吧】
傍晚時分，南線在靠近一片開闊谷地的地方停下來紮營。
沈津選了一個背風的位置，沈父幫忙整理物資，林雨珊主動去撿乾柴。
她走得不算遠，就在營地附近轉了一圈，抱回來一小捆粗細均勻的樹枝，放在火堆旁邊。
「夠嗎？」
「夠了。」
沈津說，
「你今天走了不少路，先去歇著吧。」
「我還行。」
林雨珊蹲下來，學著沈父之前的樣子，把細柴架在粗柴上面，
「這樣可以燒得久一點。」
沈津看著她熟練的動作，沒有說什麼，但他往她手裡塞了一個保溫杯，
「熱水，喝兩口。」
林雨珊接過來，握在手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