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沈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看,他現在就開始準備了。」
林雨珊沉默了一下,低頭笑了一聲。
直播間彈幕——
【「真正的床」哈哈哈哈,北線的獎勵太實在了!】
【南線懲罰:做飯+表演節目。沈叔已經開始安排沈影帝講冷笑話了。】
【沈影帝:爸,我沒有準備冷笑話。沈父:你現在就可以開始準備。】
北線的「豪華營地」確實比前幾季的帳篷好得多——一頂加厚的大帳篷,裡面鋪了防潮墊和睡袋,旁邊甚至放了一盞暖黃色的露營燈,還有兩床看起來就比雪地里用的厚一倍的毯子。
「這太奢侈了!我可以在裡面睡一整天!」
顧洛走進去看了看,
「確實比雪棚好。」
「那當然。」
程遠蹲下來按了按睡袋的厚度,
「這個睡袋比我們的厚一倍。」
顧棠站在帳篷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他看了一眼南線正在搭建的普通帳篷,林雨珊正蹲在地上固定地釘,沈津在旁邊遞工具——那邊也在準備過夜,只是條件比這邊簡陋一些。
陸宴從後面走過來,
「不去休息一下?」
「等一下。」
顧棠說,
「我去幫南線搭一下帳篷。」
陸宴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他們人手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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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顧棠往那邊走過去,
「最後一季了。」
他沒有回頭。
陸宴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過去,那邊已經搭了一半的帳篷旁邊多了一個幫忙的人。
他低頭笑了一下,然後轉身進了豪華帳篷。
直播間彈幕——
【顧棠去幫南線搭帳篷了!】
【他說「最後一季了」,這句話怎麼有點好哭】
【北線贏了豪華營地,但他還是去幫南線了】
【這個收官季,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別】
【程遠已經在豪華睡袋裡躺平了】
【程遠:我不知道你們在外面幹什麼,我只想睡在暖和的睡袋裡】
南線的帳篷搭好之後,林雨珊蹲在帳篷門口整理物資,顧棠把最後一根地釘固定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
「謝了。」
林雨珊說。
「不用。」
「你身體真的沒問題?」
「真的。」
林雨珊看著他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她收回目光,
「那你注意點,別太累。」
「嗯。」
顧棠轉身往回走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他看到沈津正站在沈父旁邊,幫他把外套拉鏈拉好。
動作很自然,像是一件已經做了很多年的小事。
在雪地和寒風中,這種無言的動作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分量。
晚飯的時候,南線的「懲罰晚餐」開始準備了。
節目組提供的食材還算齊全——蔬菜、肉片、麵條、雞蛋、調料——比前幾季的壓縮餅乾和速溶湯好了不少。
林雨珊站在灶台前,沈津在旁邊處理食材,兩個人分工明確,動作算不上熟練但至少不會手忙腳亂。
「沈影帝會做菜?」
林雨珊問。
「會一點。」
沈津說,
「拍戲的時候學過。」
「為了角色?」
「為了不餓死。」
林雨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
北線的人在豪華營地里,程遠已經癱在睡袋裡不想動了,顧洛靠在帳篷邊上整理物資,顧棠坐在帳篷門口,陸宴坐在他旁邊——隔著一段剛好不會碰到肩膀的距離。
「你覺得南線會表演什麼?」
陸宴問。
「不知道。可能是沈津講冷笑話。」
「你猜他會講什麼?」
「比如『為什麼雪地里的樹不會冷』——」
「因為它是松樹。」
顧棠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也會講?」
「聽多了就會了。」
陸宴說,
「而且你哥講的笑話更冷。」
「我哥講笑話?」
顧棠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懷疑,
「他什麼時候講過笑話?」
「第一季的時候,他在樹屋裡講過一個。效果很好。」
「什麼效果?」
「他自己笑完了,別人還沒反應過來。」
顧棠沒有說話。
他看著遠處南線正在忙活的動靜,想到過去三季里發生的那些事——有些可以笑著提起,有些還不太能說起。
但他知道,這大概是他們最後一次以這種身份聚在一起了,在雪地里的最後一夜。
遠處的灶台升起白色的蒸汽,在冷空氣中升起來又散開,像是冬天也在緩慢地呼吸。
風從針葉林深處吹過來,帶著炊煙的暖意和雪地特有的清冽氣息。
這個夜晚還沒有完全結束,而收官季的終章,才剛剛開始。
晚飯過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篝火被重新添了柴,燒得比之前更旺一些,火光把營地中央的空地照得通亮。
節目組搬來了一台便攜音響,放在火堆旁邊的空地上,旁邊還架了一盞露營燈,算是收官之夜的"舞台"。
程遠蹲在音響旁邊研究了一會兒,抬起頭來,表情誠懇又躍躍欲試,
"那……我先來?"
"去吧。"
顧洛說,
"反正早晚都要上。"
程遠站起來,走到火堆前面。
他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緊張,
"我唱一首老歌。《大約在冬季》。"
前奏響起來的時候,程遠閉上了眼。
他的表情很認真,那種認真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每一個音節都盡力唱得準確。
只是音準在某些高音段稍微滑了一下,他也沒慌,停在那裡,然後下一個音又穩穩地接上了。
北線和南線的六個人坐在火堆旁邊,火光照在他們的臉上。
程遠的歌聲在空曠的雪地里飄蕩,在冷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是被凍得透明。
一曲唱完,掌聲響起來,程遠睜開眼,耳朵有些發紅,
"……唱得不太好。"
"挺好的。"
沈父說,
"唱得很認真。"
"謝謝沈叔……"
程遠小跑著回到座位上,蹲下來,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下一個誰?"
沈津問。
顧洛站起來,
"我來吧。"
他走到音響前面,沒有選伴奏,只是站在那裡,清了清嗓子,然後唱了一小段清唱——是一首很老的歌,開頭幾句唱完之後,他忽然停了下來,像是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