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鬼靈門老祖隕落,陰寂川兩人臉色煞白。
他們猛然轉頭,朝著葉長青跪伏下去。
「前輩,是我們有眼無珠,不識前輩尊榮,冒犯了前輩,還請前輩饒命啊!」
兩人聲音發顫,再無之前的狂妄。
「現在求饒,太晚了。」
「而且,你們千手羅剎宗不是從不留活口的嗎?現在指望我留活口,你們這不是在搞笑嗎?」
說罷,葉長青袖袍一揮。
白光掠過,無聲無息,輕柔如紗。
陰寂川和山羊鬍老者的身體頓時化作細碎的光雨,消散在空中。
葉長青收回袖袍,眸光跨越無盡空間,落向千手羅剎宗的方向。
「今日之內,將你們宗門的那株「八荒劍葉樹」送到本座手中,此事就此作罷。否則,他日本座必將親臨你千手羅剎宗。」
聲音不大,穿透大半個道界,在千手羅剎宗上空炸開。
葉長青收回目光,低頭看向下方。
鬼靈門老祖的屍體靜靜躺在廢墟之中,與周圍被煞氣碾成齏粉的暗黑色建築殘骸混在一起。
「你要是老老實實請我喝酒,我說不定還能指導一下你的修行。可你偏偏選擇給我下毒。」
葉長青搖了搖頭。
他轉身,將身後那些侍女手中抱著的酒罈全部收了起來。
他救下這些侍女,也只是看在這些美酒的份上。
隨後葉長青帶著幾女朝遠處走去。
臨走時,他看了一眼遠處的虛空。
隱藏在虛空深處的白榆心中猛然一震,後背冷汗瞬間滲了出來。
他知道,自己被發現了。
白榆不敢再藏,連忙從虛空中顯化出身形,隨後快步上前,朝著葉長青深深行了一禮。
「怎麼樣?我身旁的幾位美女漂亮嗎?」
葉長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白榆身體一僵,臉色驟變。
對方居然連自己的想法都一清二楚,這讓他心頭狂跳,驚懼交加。
「前輩息怒。」
白榆急忙開口,聲音惶恐:「在下並無任何惡意,只是擔憂幾位姑娘遭了鬼靈門的毒手。卻沒想到前輩神通廣大,實力超凡,在下實在是杞人憂天,不自量力,還望前輩恕罪。」
「你若心生歹意,我早就出手解決掉你了。」
葉長青笑了笑,收回目光,牽起凌雪辭兩姐妹的手掌,帶著幾女轉身離去。
白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這等強者,便是出手將自己擊殺在這裡,他背後的勢力也不敢多說什麼,更不可能為了他與這等強者翻臉。
待到葉長青幾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白榆眼中才閃過一絲深深的困惑。
「此人真的是半步創世境嗎?」
他來自頂級勢力,對道界那幾位半步創世境強者都有所耳聞。
可眼前這位白衣青年,與他所知的任何一位都對不上號。
這人到底是誰?
......
葉長青坐在蒲團上,仰天一笑:「看來,我們以後有機會得去一趟千手羅剎宗了。」
一日時間已過,對方並沒有將八荒劍葉樹送來。
顯然千手羅剎宗做出了另一個選擇。
「主人給了他們機會,是他們自己不珍惜。」
凌雪辭冷聲說道。
葉長青點了點頭。
他對能修煉至神道領域的修士向來心存敬意,不願隨意造殺孽。
但如果有些人執意作死,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成全對方。
數日之後。
一團潔白的雲團飄蕩在天際。
雲團之上,悠揚的簫聲響起。
凌清瑤手持玉簫,指尖在音孔上輕盈起落。
簫聲婉轉低回,在雲層間流淌開來,與風聲交織,散入萬里晴空。
葉長青腦袋枕在凌雪辭一雙修長的大腿上,眼帘低垂,手指隨著簫聲的節奏在膝上輕輕敲擊。
簫聲不同於琴聲,多了一份清冷與蒼涼,別有一番韻味。
許久,一曲奏罷。
餘音在雲間消散,葉長青睜開眼,鼓起掌來。
「你確定要加入她們,成為我樂隊的一員?」
「還請尊上成全。」
凌清瑤收起玉簫,向葉長青鄭重抱拳。
葉長青道:「這樣吧,等以後見到你爺爺,如果他也沒有任何意見,那你就加入我們。」
「是,多謝尊上。」
凌清瑤神色一喜。爺爺絕對不會拒絕。
眾人盤坐在雲團上閒聊,雲團則朝著神極天書下卷所在地悠悠飄去。
雲團上除了凌清瑤修為尚淺,其餘幾女都已達到蓋世仙帝圓滿。
趁著眼下無事,葉長青開始向眾人講解突破真神境的玄奧。
他已經推演到,在未來不久即將出現的那座仙島上,將有幾女成神的機緣。
現在替她們梳理困惑,有助於將來參悟神道。
就這樣,時間轉眼過去兩年半。
這一日,飄蕩的雲團突然停住。
「主人,是到了天書下卷所在地了嗎?」
凌雪吟從閉關中醒來,睜開明亮的眼眸。
「不。」
葉長青看向遠處,目光穿透層層雲霧:「我感受到了凌清瑤她爺爺的氣息。」
「什麼?我爺爺在附近?」
凌清瑤猛然睜開眼眸,臉上的驚喜壓都壓不住。
兩年半了,她一直在等爺爺回來,現在終於等到了消息。
葉長青點了點頭,袖袍一揮,雲團調轉方向,載著眾人朝遠處疾掠而去。
半空中。
凌玄的身影正在狼狽飛逃。
他的身軀只剩下了半截,腹部以下的部位已全部消失。
鮮血從傷口中不斷湧出,順著殘軀往下淌,在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線,染紅了沿途的雲層。
即便傷勢慘烈至此,他的神情卻興奮到了極點。
他的右手中提著一顆頭顱。
那是一個老者的首級,白髮凌亂,雙眼圓睜,瞳孔早已渙散,但眼珠中凝固的恐懼與不甘依舊清晰可見。
脖頸斷口處的血早已流干,皮肉乾枯收縮,露出青灰色的筋膜,可謂是死不瞑目。
此人正是當初策劃讓通天神宗少宗主與凌清瑤相見的那個萬劍神宗叛徒。
正是他設下的局,導致了萬劍神宗的覆滅。
如今,凌玄終於親手將他清理門戶。
「凌玄老東西,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殺我宗少宗主的奴僕!」
後方不遠處,一艘樓船破空而至,拖出一道綿長的金色虹光,如利刃劈開雲層。
船身三層,雕樑畫棟,飛檐斗拱俱以金漆塗就,日光下輝芒流轉,刺得人眼生疼。
船首鑄有獸紋,船尾懸著數面玄黑旗幟,獵獵作響。
樓船速度極快,氣浪在船底翻湧,將周圍雲霧盡數撕碎。
樓船甲板前方,一名灰袍老者負手而立。
他身形乾瘦,面容陰鷙,那雙眼睛如鷹隼般鎖定前方飛逃的半截身影,神色冷厲。
老者身後,站著一個手持摺扇的白衫男子。
身姿修長,面容英俊,衣袍上繡著暗金紋路,腰懸玉佩,通體貴氣逼人。
只是此刻,他那張英俊的臉被冷冽的殺意覆蓋,嘴角微微抽動,眼中寒光畢露。
此人正是通天神宗少宗主,宇文都。
就在不久前,他險些被凌玄給擊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