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戰這兩個字如同揭了某人的傷疤,便一道冷光迅速直射而來。
余獻、兩名青年聽此,嘴角已壓不住。
在場之人神色也怪異起來。
要說賭戰,眼前這幾位都是四象院的老手,連許多修為高的人,在他們手上也沒討得了好。
葉凌天敢提這事,那真是撞到幾人的槍口上了。
余獻眯眼道:「你確定要賭戰?」
葉凌天徐徐引誘道:「我剛做任務回來,手上也有十三萬神點,能兌換不少寶物,你我一戰,我便拿它當彩頭。」
十三萬神點讓在場之人心動,這是一筆不小的財富,確實能兌換很多寶物,從而提升修為,別說余獻,他們都想賭了。
「好!」余獻冷笑道:「既然你想賭,那我奉陪到底。」
見余獻同意,葉凌天確實有點意外,十三萬神點固然不少,但他這般找上門來,對方再怎麼也該警惕,且知道他殺了禹文賦和左執事,多少會忌憚一下。
他甚至做好了繼續恐嚇威脅的準備!
沒想到余獻同意的這麼快,那倒是省了口舌。
「你們呢?」
葉凌天看向兩名青年。
兩人皺眉,沒敢答應。
葉凌天能殺掉禹文賦,實力必然是破虛境三四重,而他們,只有搬山五重,實力懸殊太大,在賭戰中,並不占優勢。
只要答應,輸的概率大。
其中一人冷哼一聲道:「我們不賭戰!」
葉凌天淡漠的吐出一句,「你不賭,那便上生死台,或囚斗場。」
兩人為之色變,之前那人怒道:「你不是要與余師兄賭戰嗎?你是怕了嗎?想在我們身上找存在感是嗎?」
「他的賭戰,不會改變,但你們也要賭。」
葉凌天非常霸道,且蠻橫無禮。
余獻瞥向二人,說道:「既然他想賭戰,那便陪他。」
兩人聞言,瞳孔微縮,葉凌天再怎麼逼,他們可咬死不同意,可余獻開口,他們不敢違逆。
兩人一咬牙,瞪著葉凌天道:「好!你想賭戰,我們也奉陪。」
葉凌天心頭冷笑,瞥了一眼後面縮著的黑冥,並沒有著急,一個一個的來。
兩人和余獻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緩緩道:「既然是賭戰,那便把規矩說清楚。」
賭戰,很多時候雙方的實力懸殊會很巨大,但不代表弱者便沒有贏得的機會,只要合理運用規則,便能反敗為勝。
實力對等時,以實力為界限,定勝負。
實力不對等,懸殊巨大時,不一定要求實力,那便定下規矩。
可以是堅持多少息。
使用多少成力量。
或者觸碰衣角。
堅持一擊。
甚至使用多少成力量,再堅持多少息。
賭戰沒有強弱之區別,只有規則,就算玄脈境,也能與破虛境賭戰。
之前,葉凌天與黑冥一戰,其實便能說明一切,黑冥讓二十息,只要堅持住,也是勝利。
而賭戰,要看修者掌握的底牌
有些實力弱者,有未知底牌,與強者賭戰,使用底牌後能堅持多少息,一樣能勝。
這種以弱勝強的賭戰,從以前到現在,有不少例子。
葉凌天笑道:「我雖初入神宮不久,但也有幾分實力,也不欺你們,只要你們在我手上堅持二十息,便算你們贏。」
「不可能!」
兩人異口同聲。
開什麼玩笑,能殺死禹文賦,要碾壓他們太輕鬆了,雖然提了二十息,但還是太多,兩人對自己的實力有自知之明。
「十息!」
一人伸出巴掌道:「你的實力至少是破虛境三四重,而我們的修為境界是搬山境五重,懸殊太大,只要我們堅持十息,便算勝了。」
葉凌天假裝沉默了一下,才點頭,「十息便十息。」
聽到此話,周圍的人知道葉凌天上當了。
這二人的話中有坑。
他們是搬山五重,可戰力超越了搬山七重。
搬山七重在破虛境下,堅持五息,綽綽有餘。
況且還有一些底牌,也有極大的贏面。
最主要的是,是兩個人一起上,這個機會更是增加了。
這兩人果然是老手。
新入神宮的新人,終究缺少了經驗,沒懂賭戰的規矩。
兩人心頭也暗喜,雖然他們可能成為余獻試探葉凌天的棋子,但定下這個規矩,他們有贏的機會。
若連五息都堅持不住,那他們真就是廢物了。
另一人道:「你要賭多少神點?」
葉凌天道:「賭你們身上所有。」
兩人皺眉思索了一下。
一人道:「我賭五萬神點!」
另一人道:「我賭六萬神點!」
余獻默默聽著。
他確實是想利用兩人,先試一試葉凌天的表現。
知己知彼,才能根據情況定下規矩。
兩人朝余獻點了點頭,便走到一邊的空地。
其餘人紛紛閃退,讓出一個戰場。
黑冥與青冠青年則在此時,慢慢走到余獻的身後,沒有著急提醒,而是默然注視。
兩人與葉凌天對立而站。
葉凌天眼中的冷意,亦在此刻不掩飾的流動出來。
在執法殿憋了一肚子火,他正愁沒地發,無法與這兩人的師尊約戰,那便朝他們的徒弟下手。
兩個老雜種不是想坑害他嗎。
心思不是歹毒嗎。
那他便收拾兩人的徒弟。
他不好過,那兩老雜種也別想好過。
神不神點不重要,重要的是賭戰,他可繞開神宮規則,收拾二人。
最主要的是余獻。
他沒想到是孫刑章那老狗的徒弟,既然遇上了,先收拾小的。
他也不怕報復。
實力足夠強,天賦足夠好時,哪怕他在神宮殺人,神宮的規矩也得讓道,就算不讓道,也有無數人為他找藉口。
實力弱小的話,別說是院長親傳,與孫刑章起了嫌隙,就算神宮宮主的弟子,亦會被他整死。
感受到葉凌天目光的冷度,兩人暗自打了個寒顫,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可一想到自己的實力與手段,二人又定住心神。
轟隆!
兩人毫無保留的釋放氣勢, 非常強大,確實到達了搬山七重左右的水準,同時兩人各自祭出一件玄階上品靈兵。
一人頭頂懸浮一尊紫色圓爐。
一人頭頂懸浮一道玉如意。
都擁有強大的防禦效果。
兩人暗自祭煉了一顆奇珠。
這種聲勢之大,讓圍觀人群吃驚,比他們想像的還強。
余獻嘴角噙起一抹冷笑,他知道葉凌天的身份,但那又如何,偌大的神宮也非一個院長聖人能隻手遮天,今日便讓葉凌天先付出代價。
「準備好了吧?那開始了。」葉凌天先提醒一句,臉上掛起笑容。
「儘管來吧。」兩人醞釀大招,也準備好了身法速度。
葉凌天猛然一步爆射。
轉眼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快,太快了!
這一瞬間,兩人心裡暗道一聲,整張臉都是驚駭之色,那圓爐、如意,快速向外撐起一道防禦靈光,兩人身上裹挾兩道極其強大的殺伐之光,悍然朝葉凌天轟來。
隨即,兩人便要一左一右的退閃,分散葉凌天的攻擊,無法做到第一時間將兩人同時擊敗。
兩人賭戰了很多年,對規則了如指掌。
他們不會硬碰,只要全力拖延即可。
只不過他們所遇見的是葉凌天,身上的火鱗甲向外撐開,並使用了血脈神通『靈罡』,直接硬撼兩人的攻擊。
他雙手探出,一左一右抓向兩人的肩膀,圓爐與如意的保護靈光也沒擋得住,兩人被提住身體。
嘭!
嘭!
葉凌天如同砸東西一樣,提著兩人的身體,朝地上猛砸一通。
咔嚓!
兩人肩骨被捏碎。
一股獨特的雷電之力,鑽入兩人的身體,精準攻擊其骨頭。
「啊!」
兩人發出悽厲慘叫。
在場之人無不色變。
余獻亦神色驟變,一雙眉頭耷了下來。
「我們認輸,認輸。」
兩人驚恐大叫。
葉凌天也沒有拖拉,將兩人扔在地上。
「啊啊……」
兩人在地上翻滾起來,如煮熟的蝦一般蜷縮,還是痛嚎。
「敢廢我們,你犯規了。」
兩人嚎叫。
什麼!
廢了兩人?
現場的人一聽,倒吸一口涼氣,那這確實是犯規了。
賭戰的規則是不准殺人,不得將人廢掉,一旦破壞了,不僅是犯規,還要遭受重罰。
青冠青年剛要站出來,將葉凌天送到執法殿,被黑冥拉住了。
葉凌天眼神冷漠,嗤笑一聲道:「賭戰,居然是戰鬥,難免會傷筋動骨,你們不過是碎了十幾根骨頭而已,跟廢可沾不上邊,想耍賴是嗎?我們只有上生死台了。」
「混蛋,你是蓄意報復。」
才十幾根嗎?
那是二十多根。
那一股特殊的雷霆之力,依舊在他們體內,不斷折磨兩人。
兩人極力用靈力驅散。
許久,才壓制住了。
可兩人痛的臉都扭曲,蒼白不已。
兩人眼眶裡都是血,看向葉凌天。
此刻才發現葉凌天的眼神冷漠到了極點,讓人不寒而慄,葉凌天哪怕是在笑,笑的也像冰一樣寒冷,葉凌天道:「有沒有廢掉,需不需要找個人來驗證一下?或者你們可以自廢丹田與血脈,栽贓嫁禍給我。」
兩人不吭聲,讓他們自廢,怎麼可能。
「既然沒廢,也沒死,又認輸了,沒堅持十息,那麼,神點拿出來吧。」葉凌天取出神宮令。
兩人眉頭擠起,心頭憋屈,肩骨被葉凌天掐碎了,身上骨頭碎裂好多,若非脊椎沒有斷掉,兩人都站不起來。
這種痛苦折磨,此刻還讓他們難受至極。
葉凌天分明是折磨他們,若非規則所限,恐怕會弄死他們。
而今還要奪神點。
其心思好毒啊!
「想耍賴嗎?」葉凌天的聲音低沉下來。
「葉凌天,你別得意,你早晚會栽在別人手裡。」兩人詛咒一句,拿出神宮令,將神點轉給葉凌天。
站在邊緣的余獻一張臉沉著。
「這兩人太大意了,根本就不了解葉凌天,余獻師兄,你得小心了。」忽然一道聲音在余獻身後響起,他轉頭看去,赫然是喜好賭戰的黑冥。
「你什麼意思?」余獻皺眉問。
黑冥提醒道:「他的實力之強,不在於修為境界,而是一具肉身,他是個強大的武夫,以肉身便能擊殺破虛境,余獻師兄雖也是破虛二重,可與他賭戰,還是別鬆懈,而且他對規則也不是那麼陌生,也懂得偽裝。」
之前,黑冥就是被反算計了,才輸了。
提醒余獻,是想讓他把規則運用好,別輕敵葉凌天,讓著葉凌天,而是要葉凌天讓著他,儘可能將條件說好。
余獻並非蠢人,知道這個老手,如此警惕凝重,顯然已遭過殃。
能殺禹文賦,足以說明葉凌天的實力。
兩人交談時。
「商量好了嗎?」
葉凌天轉頭看過來,一臉戲謔玩味的看向黑冥,他邁步走過去。
黑冥臉色冷冰,迎著葉凌天的目光而視。
「若我記得不錯的話,我們的賭戰,好像還沒結束吧,你也別著急,馬上輪到你。」葉凌天冷笑一聲。
黑冥沉聲道:「那你的神點,最好別都輸光了。」
葉凌天道:「只要不跑就行,當然,你也跑不掉。」
隨即看向余獻。
「他們兩人中場休息,現在輪到我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