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天與余獻對立而站。
兩名青年互相攙扶著,如同兩團肉,朝邊緣走去,每走一步,骨裂之痛便讓兩人面龐抽動一下。
幸好是到達了搬山境,有靈力撐著,要不然,別走動,只怕痛都要痛死。
「你想賭多少神點?」
余獻冷冷問道。
葉凌天道:「那就看你身上有多少?」
「我身上有十六萬神點。」余獻拋出一個數字,這個積累很驚人,對神宮弟子而言,身時常有十萬以上的神點,那都了不起,更別說十六萬。
許多人得了神點,並不會積累著不用,而是會抓緊兌換資源,將自身實力提升。
余獻拋出這個數字, 自然也有用意,葉凌天拿神點誘人,他也拿神點誘葉凌天。
葉凌天聽後,心頭微動。
他的目的是收拾幾人,可沒想到這幾人身上的神點如此多,出乎他意料。
「那我便跟你賭十六萬。」葉凌天身上本有十三萬,外加贏了兩個青年的十一萬神點,現如今有二十四萬。
「既然彩頭已定,那我們也說一說規則。」余獻嘴角微斜一抹弧度,慢條斯理道:「你我的實力,與他們二人有差別,他們的規則,自然不適用於我們。」
葉凌天不動聲色,語氣戲謔道:「那你想怎麼定?你入了破虛境,而我,才搬山境二重,要不,你讓我二十息?」
一聽此話,黑冥等人眼睛眯起。
余獻冷笑出聲,「哼哼哼,你的修為境界確實只有搬山二重,可雖不知道你是個武夫,實力超越搬山境,到達破虛境,能殺禹文賦,你的實力也不差,我雖是破虛境二重,讓你二十息,不是笑話嗎?」
葉凌天淡淡道:「二十息你不願意讓,那也便罷。你修為是破虛境二重,戰力至少到達破虛境四重,實力不說旗鼓相當,卻也是很恐怖,那麼,你我一戰,定勝負。」
聽見葉凌天如此說,余獻眉頭微皺。
有了黑冥的提醒,他也知道葉凌天也富有心機,知道算計。
葉凌天敢定下勝負之戰,站在他的角度,說明他有把握,才敢這麼賭戰。
他若應戰,自然很吃虧。
儘管葉凌天錯誤的估算他的戰力,他的實力接近破虛五重,可難免不會對方的煙霧彈。
能殺掉禹文賦,必須戰力遠超很多,至少也是破虛境三重到四重。
他有機會戰勝,不代表百分百。
畢竟他沒有親自見識過葉凌天的真正戰力,與藏著的手段。
余獻暗自沉思了須臾,再次冷笑道:「既然是你發起的賭戰,規矩就不該你定,勝負之戰,太麻煩了,太浪費時間,我們定十招,你出十招,若我擋住了,便算我贏,若我沒擋住,便算我輸。」
頓時,人群的目光怪異起來。
這個條件規則,不是賭戰,是讓葉凌天送錢。
余獻也感受到了周圍人的異樣目光,但他無所謂,知道葉凌天不會答應,這是他留下的規則談判空間。
「十招?聽一聽,這便是執法長老孫刑章的高徒,面對一個新入神宮的弟子,竟慫成了這樣,怎麼教出這麼一個廢物,還是說選錯了人,還是本事……」
葉凌天笑了起來,笑的很大聲,聲音也很大。
聽在余槐耳中,如同刀子一樣,割的有點疼。
圍觀的眾人神色也微凝,這傢伙竟是在諷刺執法長老,拐彎抹角罵孫刑章有眼無珠,甚至沒有本事教人。
雖然沒有明說,意思卻很明了。
就算孫刑章找上門,也挑不出毛病,只能怪余獻所說的條件太可笑了。
遠方的執法殿中,得到了訊息的孫刑章,早關注了,聽到這種言論,他一張臉也極度陰沉,難堪到極點。
「混帳!你也配評判我師尊。」余獻確實被諷刺到了,一張臉陰沉到極點。
「你師尊是執法長老,我怎麼敢評判,說不定他聽到了,還要罰我一個忤逆犯上之罪,再給我安排一個罪名。」
葉凌天譏諷道。
余獻滿眸殺機的盯著葉凌天,說道:「你這般放肆嘲諷,無非是不滿這個條件,那麼 ……」
「滿意,怎麼不滿意!」
葉凌天直接打斷了余獻的話,冷笑道:「十招就十招。既然你這麼廢物,我自然要讓著你一點,免得多讓一些,你要是敗了,拿什麼執法殿執法來威脅人,將神宮規矩當成你執法殿一家之言。」
「好,很好,敢十招定勝負,你葉凌天有種!」
余獻聲音也大了起來。
只要十招一過,拿下神點,那便是對葉凌天最好的還擊。
「他真敢十招啊?」
「這傢伙不會真把余獻師兄當成廢物了吧。」
「余獻師兄的實力和手段,別說擋十招,擋一百招都沒問題,他是看不起誰?余獻師兄雖未入四象榜,可卻是一個六品血脈的超級天驕,戰力之強絕非泛泛之輩。」
周圍的弟子滿臉驚愕。
聽到葉凌天答應了這荒唐的請求,眾人真是被驚愣了。
黑冥與青冠青年也目瞪口呆。
葉凌天居然答應了。
十招內,不是定勝負,而是余獻擋住十招,便算贏了。
這得多猖狂,才敢應下此賭戰的條件。
「很好,很好,讓我看一看聖人門徒,又有多麼大的本事?能讓我十招都接不住!」余獻的聲音越來越大,葉凌天敢諷刺他師尊,那他也得將葉凌天的師尊帶上。
這一口氣,必須爭下。
轟隆!
余獻身上爆發強大的氣勢。
剎那間,周圍之人紛紛催動護罩抵擋。
連黑冥都心神一震,催動靈力阻擋。
不愧是執法長老的親傳,這個實力太強了。
鏘!
一柄黑色古劍祭出,劍體爭鳴,仿佛沒有餘獻的手握著,便要出劍奪命一般。
余獻身上的氣勢因此變得鋒芒肅殺。
「第一招!」
葉凌天一步踏出,運轉肉身之力,一拳遞出。
余獻也一步踏上前,身上驟然爆發一股『勢』,不再是氣勢,而是真正的勢之力,以整個戰圈為中心,無盡劍勢驟起。
在戰圈周圍傳來了鏘鏘鏘的劍氣斬擊聲。
周圍一眾弟子的護罩被劍氣撕碎。
「劍之勢!」
所有人臉色大變,快速向後退。
更讓他們恐懼的是,在劍之勢下,自己竟有一種無法動彈的感覺,如同淹沒在了劍海之中的只蟲子,無法擺脫。
他們毫無保留,將身上的玄兵祭出,催動血脈神通甚至強大的武技,硬生生爭取一絲身體能活動的機會,修為弱小者,無濟於事,只有修為高一些的弟子,才能艱難的遠離。
黑冥抓著青冠青年,向後退去。
身處在劍之勢內的葉凌天,也遭遇阻礙。
「劍勢,乃劍氣之極境,劍,剛正不阿,持法正法,盪除奸佞,斬盡妖邪,我之劍勢,可執法,可破邪,天下之邪不除,我之劍勢可盪天下。」
余獻嘴中默念,劍勢更加強橫,虛空可見無盡劍影層疊,一層數萬劍般朝葉凌天斬去。
「誰才是正,誰才是邪!」
葉凌天冷蔑的吐出一句,拳頭撼動。
一切劍影崩碎,劍勢如同紙糊一樣。
嘭!
葉凌天一拳勢如破竹,轟在了余獻身前。
余獻目光一顫,瞳孔收縮,急忙祭出身上的靈力,一劍朝葉凌天斬去。
嘭!
拳頭沒砸在身上。
拳罡,與拳罡外的一層毀滅漣漪,將余獻這一擊打碎,將他的身體轟飛到了平地的邊緣,胸口的骨頭崩裂,衣衫撕碎,他嘴中在噴血,還沒等他定住身體……
一道洪亮冷漠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第二招!」
轟隆!
葉凌天同樣釋放了勢。
三成勢壓了過去,將其拖入泥潭之中。
「他,他也掌握了勢。」
退遠的弟子許多已被壓趴下,他們滿臉難以置信,一個未入破虛境的人,竟感悟了勢,而且不比余獻的弱。
余獻同樣滿臉震驚。
三成勢!
他是怎麼做到的?
「大印悲天手!」
余獻已經來不及思考了,施展一門玄階絕品武技,一道掌印向前拍去,試圖將這一股勢擋住,可葉凌天的拳頭再一次轟來。
大印悲天手被轟崩。
一道金色流星在余獻瞳孔中放大,他甩出一枚黑色大印,朝虛空一印,身上涌動出一股強大的靈力注入其中,一道印圖朝金色流星擋去。
余獻剛要催動血脈神通。
嘭的一聲!
印圖被打碎。
金色流星砸在了大印上。
大印如同一道攻擊,狠狠打在了余獻身上。
余獻極速躲閃,已經來不及,為避免傷及要害,他只能躲閃,大印打碎了他的左肩,砸在地上,這個地方劇烈一震。
平地都裂開了!
余獻吃痛,滿面驚懼。
那道聲音從他背後響起了。
「第三招!」
余獻感受到了死亡,寒意才竄上腦門。
拳頭已轟在了他後背。
骨頭碎裂,五臟移位。
一股劇痛感在侵襲而至。
隨著他身體橫飛而起。
少頃,他嘴裡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而後重重砸在平地上。
身體在平地上滑動出一條深溝。
周圍的人呆若木雞,腦袋都懵了。
才三招。
連十招都未到。
余獻竟然連血脈神通都沒機會施展,就成這樣子了。
黑冥的腦皮也炸開了。
這傢伙又又強了。
在考核時,他見過葉凌天出手,戰力也很猛,到達破虛境了,但絕對沒有今日表現的這麼強大。
這讓他心頭也產生了不安。
葉凌天收了手。
將勢也收了起來。
在他實力未能左右賭戰的規則時,他不會輕易壞掉。
他走向余獻。
「趕緊起來!」
「才三招,還剩下七招。」
「你該不會連自己定下的十招都扛不住吧。」
深溝中的余獻,胸口鮮血淋漓,嘴中噴的血,濺滿了臉,身體內的骨裂與內傷,讓他痛苦不堪。
這一刻,他也清醒了。
葉凌天不是賭戰,他這是在報復!
才三招而已,他已經難以支撐了,再打下去,他絕對會廢掉。
這個怪物怎麼會如此強大?
可若他此刻認輸,不僅丟的是自己的臉,連師尊的臉也會丟盡。
他顫顫巍巍的站起身。
見狀,葉凌天再次捏起拳頭。
「住手!」
一道冷漠的呵斥突然響起。
只見執法殿的紫衣中年和黃衣中年一臉陰沉的走了過來。
「師尊!」
看到二人過來,兩個青年攙扶著走過去,一張臉蒼白不已,痛苦的表情還留在臉上,兩人立馬道:「師尊,他廢了我們。」
聽此,兩名中年快速檢查二人的身體,感知到兩人身上的傷,一股滔天怒火頓時爆發出來。
兩人憤怒的看向葉凌天,怒斥道:「畜生,你敢在神宮內傷人,找死。」
「你們兩個老雜種,把話說清楚。」
葉凌天也會罵。
「這是賭戰,他們同意了,我沒廢他們,沒殺他們。」
……
「你……」紫衣中年被罵,身上釋放氣勢,朝葉凌天壓來。
「你什麼你,老雜種,身為執法殿的人,連神宮規矩都不懂是嗎?想動手,可以,我給你們兩個老雜種機會,上生死戰台,去囚斗場。」
葉凌天殺意騰騰,厲喝道,「若不敢,把氣勢給我收回去。」
「什麼賭戰!小畜生,這是私鬥,明令禁止,你觸犯規矩,不該死嗎。」黃衣中年冷冷道。
「私鬥?觸犯便該死?」
葉凌天冷笑,「老雜種,你敢把這話,當成公告貼在四象院,貼在神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