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未察覺氣氛微妙,還在給他們介紹彼此,介紹房子的超高性價比。
直到賣房協議攤開在茶几上,袁崇禮才緩緩開口,「很缺錢?」
喬可心手心兒全是汗,拘謹得像個犯錯的孩子,「我不知道,這房子不能賣。我以為,你送給我,就是我的了...」
「我在問你,是不是很缺錢。」
他越平靜,她越沒底。
她當然缺錢,缺的還不是一般的錢。
等錢救命的時候,手上能拿出來的現金很少,大多數都投在了心中膳。
飯店未盈利,哪哪都要錢。
不能為了做個手術把店兌出去,那是南茉出資成就她夢想的。
她捨不得自己的夢想,捨不得打攪南茉的幸福,捨不得袁崇禮對她的情誼。
第一套寫了喬可心名字的房子,掛在網上售賣那刻,比當年被丟在國外時還要心痛。
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家庭的溫暖,更嚮往『一套房子,兩人,三餐,四季』的幸福。
可是,即使她很想,也得有命想。
「心、心中膳,心中膳那邊,要錢。」她垂眸,磕磕巴巴回答。
「心中膳,需要你賣房貼補,那這些呢?」袁崇禮將一沓資料甩在喬可心身上,「解釋。」
是二手平台的交易記錄。
喬可心把袁崇禮送她的衣服鞋子包包還有裝飾品,通通放在網上售賣。
真貨搶手,她賣得又便宜,很快銷售一空。
她有什麼可說的,除了告訴他真相,她還能解釋什麼?
「我、」她喉頭涌動,「我生病了,需要錢...」
袁崇禮哂笑,「病了?什麼病,非賣我送的東西才會好?」
他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低頭看向她的眼神,分明是傷心。
他眉頭蹙著,唇角勾著,聲音放得很輕,「我在你心裡,就像我送你的東西一樣,可以賣掉換錢。你覺得,我的真心不重要,不如錢來得實在。」
「不是的,我沒這樣想過...」
「道貌岸然,喬可心,你道貌岸然。」
她去拉他的手,「袁崇禮,你送我的東西我都很寶貝,我沒想賣掉它們...」
「你到現在還在說謊。」他抽出手,表情痛心疾首,「我真是看錯你了。」
「袁崇禮...」
「別這樣看我,你有什麼可委屈的。」
他用力扯下那麼羽毛胸針,塞到她手裡,「你明知道,我不會虧待跟過我的女人,難道就這麼迫不及待,連巨額分手費都不能等嗎?」
她的心臟,重重沉了一下。
「喬可心,我們結束了。」
她伸手去抓他,哽咽,「我不結束,我不同意...」
他再次抽出手,「哦,順便告訴你,你沒有分手費,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
她不要錢,她只想留住他。
「袁崇禮!」她從後面抱住他的腰,「我錯了,我不該賣你送我的東西,你原諒我,我們不分開好不好?」
「不分開?你好正大光明從我這兒撈錢?」
「我不要你的錢,我要你。」
「晚了,放手。」
喬可心抱得愈發緊,「不放!」
袁崇禮掰開她的手,用力向後甩。
一聲清脆的『啪嗒』,胸針從她手裡飛出去落在地上。
在她找胸針的幾秒時間裡,袁崇禮離開了。
掌心裡的羽毛胸針,斷成了兩截。
她怔怔站在那兒,連他的影子都沒捕捉到。
「我等不到你的巨額分手費...我也不想分手...」
她輕聲呢喃的同時,鼻血洶湧而下。
中介嚇壞了,連忙遞紙巾,「喬小姐,擦擦吧。」
喬可心接過紙巾,堵住鼻孔。
鮮血很快染透紙巾,一張,又一張,接一張。
中介扶她坐下,「喬小姐,要不要給您叫輛救護車,鼻血流成這樣,好像不太正常。」
喬可心閉上眼睛,強壓那股眩暈感,擺擺手說,「抱歉,讓你白跑一趟,這房子,賣不了了。」
「理解,其實我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喬小姐,您別嫌我囉嗦,床頭吵架床尾和,您和袁爺這事兒有緩頭。男人,有時候也需要哄的。」
是啊,他說過,他很好哄的。
喬可心睜開眼睛,「中介費,我會一分不少地打給你,現在,能麻煩你送我去福禧路的商場嗎?」
......
櫃姐看了看斷成兩截的胸針,搖了搖頭,「掉下來的鑽有辦法粘回去,白金部分斷裂,就接不回去了。人為損壞不在質保內,抱歉小姐,這個,做不到賠償。」
喬可心把壞了的胸針放回盒子裡,「重新幫我拿一個吧。」
「抱歉,咱家單款單個,您要不看看這個,也很適合男士。」
櫃姐從櫃檯里拿出個蜻蜓造型的胸針,「這款賣得很好,掐絲琺瑯的。」
「不夠亮。」喬可心指著一款閃閃發光的小蛇,「看一下那個。」
「這款是歐泊材質,的確很亮。」
喬可心拿近看,又拿遠了看,「好,就要這個。」
......
霓虹初上,心中膳開始忙了起來。
喬可心在辦公室,看著鏡子裡化好妝的自己,覺得彆扭。
手抖,再加上眼神也不好使,底妝厚了,鼻翼那兒卡粉,還有眼影的顏色也不自然。
補救了,也卸掉重畫了,怎麼看都不順心意。
「就這樣吧,盡力了。」
她換了身小裙子,拿著禮盒,交代經理幾句,就出發了。
正趕晚高峰,叫不到車。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決定開車去皇爵。
她開得慢,後面的奔馳一個勁兒滴滴她。
她也不是啥省油的燈,車窗降下,伸出手比了個中指。
奔馳超車想要罵她,她又把車開到交警身邊。
車主默默收聲,決定過了這個路口再說。
結果喬可心猝不及防一個右轉,奔馳眼睜睜看著她越來越遠,不服氣地拍打著方向盤。
皇爵的亮化做得騷氣,花花綠綠的很乍眼。
停車場位置幾乎滿了,繞了兩圈兒才找到位置。
倒車入庫,難不倒她這個老司機,今天卻失誤,刮到了後視鏡。
下車查看,打開手機手電,仔細照了一圈兒,兩輛車都沒劃痕。
「呵,手拿把掐!」
她將車身調正後,拿著準備送袁崇禮的禮盒,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