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銀上升極快，最後停在40.5度上。
阿九說，自己一直以為40以上的刻度是擺設，沒想到真有人能燒成這樣。
袁崇禮讓他去買退熱栓，塞屁眼兒的那種，高燒用栓最管用。
阿九撓撓頭，不理解但照做。
一折騰就是大半宿，人是十二點多退的燒，一點多徹底甦醒。
醒的時候，袁崇禮光著精壯的上半身，正撤下她額頭上最後一塊兒毛巾。
這不是他第一次在床上伺候女人，當奴隸的這種卻是第一次。
不好玩兒，累得他滿身大汗。
「你怎麼瘦成這樣？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還有，身上的針眼兒怎麼回事，別說你吸D。」
喬可心每次重啟，都得怔忡一會兒。
信息加載得越來越慢，有時還會漏掉。
「袁崇禮...」她輕喚他的名字。
「幹什麼？」
她看似在與他對視，實則眼中並無一物，「你撞了江望的車，談好賠償了沒有？」
袁崇禮舌尖兒頂了頂腮幫，「大半夜的你讓我出去談賠償？小男友長你嘴邊兒了是吧！」
「故意撞壞他的車，是你的錯。」
「我賠他一輛新的，你賠我一晚上，公平不？」
喬可心攏了攏身上的被子，「袁崇禮...我什麼都沒穿。」
「我脫的，你發燒了，脫光有利於散熱。」
「你...」
「我再混蛋也不至於趁人之危，想睡你，我隨時能睡。」
「我們結束了。」
「我想結束就結束，想開始就開始。」他站起身，「我讓人送吃的上來，麵條還是粥？」
喬可心想了想，「粥。」
......
東西送來，袁崇禮扔給她一件襯衫，「穿上，下來吃。」
那是他的衣服，穿上了，像被他抱著。
喬可心穿好坐在床上發呆。
「幹什麼呢，粥馬上涼了。」他吼著。
她眼神空洞，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袁崇禮，你餵我。」
他掐腰冷笑，「被伺候得上癮了？」
她低頭，「你不喂，我就不吃了。」
「不吃就不吃，誰餓誰知道！」
五分鐘後，袁崇禮端著粥碗坐在床邊，「你大口吃啊，在我面前裝什么小家碧玉，你什麼潑婦樣我沒見過！」
她不是裝小家碧玉，是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一次性咽得太多，會立刻吐出來。
袁崇禮雖發牢騷，手上卻沒停。
她不想大口吃，他就舀小半勺餵她。
「喬可心，把我從黑名單里拉出來，還有，告訴我你現在住哪兒？」
「知道這些，幹嘛？」
「不知道，怎麼約？」
喬可心推開碗，示意不吃了，「你快結婚了吧。」
「明天婚禮。」他將粥碗不輕不重放在床頭，「不是給你發過請柬嗎。」
他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婚姻只是他的一樁生意，和他人生的其他決定不衝突。
也許除了袁崇禮，沒人會把婚姻當玩笑。
他站在喬可心嚮往的幸福中，不屑笑笑。
「你婚禮，我不去了，讓阿九，送我回家吧。」
「怎麼，受不了我和喬知意走紅毯？哦對了，不走紅毯，她要從天而降。呵，她要是摔死了，你正好頂上，應付完儀式。」
喬可心伸出手，去碰他的臉，「既然你不在乎跟誰結婚，為什麼，不能娶我呢？」
他順勢捉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想讓我娶你？跟小男友斷了。」
喬可心被哄得彎唇，「你說過，不想負責。」
「有了袁太太，多多少少，要履行夫妻義務。」
「所以，你對喬知意也會履行義務？」
「嗯，小姑娘軟軟嫩嫩，好睡得很。」
她湊近，捧他的臉，在他唇邊輕輕印上一吻，「當我隨禮了，新婚快樂。」
他不懂，「親一下就算隨禮？你打什麼算盤呢，人到，禮到，缺一不可。」
「你看不上我的禮...」
「我不管，哪怕出一塊錢也得來，我給我的歷任都留著位置呢。」
她喉嚨湧上一股鐵鏽味，被她生生壓下去。
「騙你的！」袁崇禮笑得惡劣，「你坐主桌，跟南茉妹妹一起。」
存在她眼裡最後一絲光亮，在此刻終於黯淡下去。
她笑著，卻預感自己，笑不了太久。
......
第二天，妝造團隊一早就來了。
人不少，嗚嗚泱泱，熙熙攘攘的。
喬可心憑藉幾分微弱的光感，看見袁崇禮即將穿在身上的高定西裝。
看不真切，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被工作人員嚴厲喝止。
袁崇禮看過來，沖喬可心招招手，「過來。」
她走過去，被一把拽到腿上。
袁崇禮不避嫌，圈著她的腰，聲音慵懶，「大早上的，把福氣都吵沒了。」
下一秒，那個大嗓門被拉了出去。
剛才還說著話的人群，現在只剩窸窸窣窣。
「爺，您抱著美女，咱沒法兒弄。」化妝師小心翼翼，腰都快弓成90度了。
喬可心站起身，「讓阿九送我回去，我也準備準備。」
袁崇禮拍她屁股，「打扮得靚些，讓我一眼就能看到你。」
她笑著，「好。」
......
皇爵門口，喬可心對阿九說，「袁先生那邊兒需要你，你不用送我，幫我叫個車就好。」
頓了頓，「阿九，昨晚他撞了個人...」
阿九，「喬小姐放心，已經處理好了，司機沒受傷。」
她鬆了口氣，打開身上的斜跨小包，拿出一枚小蛇胸針，「婚禮結束後，幫我把這個，交給他，這是...我的隨禮。」
阿九收下，「您不來爺的婚禮？」
她沒回答，「麻煩，幫我叫個車吧，到、四方城。」
......
另一邊，新娘已經妝造完畢。
一群人圍著喬知意，幫她穿上天價婚紗。
恭維聲不斷，一口一個『袁太太』給她叫美了。
廖青走進房間，欣慰女兒嫁了人中龍鳳，自己終於混跡到上流社會。
「都出去吧，我和新娘子有話說。」廖青中氣十足，傲嬌地揚起下巴。
等人走光，廖青一邊整理女兒頭紗一邊壓低聲音，「喬可心果然留在皇爵過夜了。」
喬知意憤怒跺腳，「真是賤，崇禮哥哥都要結婚了，她還要爬他的床！」
廖青勸她淡定，「放心，媽媽會幫你剷除阻礙，你的婚禮、你婚後的日子，都不會再有喬可心的出現。」
喬知意猛然回頭，「媽媽您...」
廖青陰笑，「就是你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