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喬可心出事了。
在四方城,她租住房子的門口,被捅了32刀,其中臉上的兩刀,深可見骨。
她發不出聲音,眼睛瞪得大。
她被劇痛籠罩,身體漸漸冷下去,意識卻格外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江望的聲音。
對哦,他說過,今天聖安會來個外國專家,他來四方城接她去做評估。
她記得。
江望在她耳邊說話,喊她名字,喊她別睡。
她想要回應,說自己身上肯定被捅得像篩子,就別費勁兒止血了。
繼而,她聽見周圍開始變得嘈雜,可用來呼吸的空氣也變得稀薄。
救護車上,醫生給她戴上氧氣面罩。
她實在忍不住吐了口血,她覺得抱歉。
距離聖安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喬可心突然伸出手叫江望。
江望抓住她的手,「我在。」
「別救我!」
這句話,她用全力喊的。
身上的血窟窿,隨著她每個發音,向外汩汩涌著鮮血。
臉上皮肉外翻,很可怕,很猙獰。
「放棄搶救...我不想遭罪了...答應,別救我!答應我!」
明明很瘦,明明很痛,她卻執著地一心求死。
其實,本就大限將至,再加這一身的刀傷,恐怕回天乏術。
饒是撿了條命回來,這人間,於她來說不過煉獄。
江望噙著淚,點頭,「答應你,我答應你...你閉上眼睛,一會兒就不疼了...」
喬可心鬆開手,移開目光,平靜地盯著車頂看。
救護車停在急診門口的那刻,心電監護變成一條直線。
......
與此同時,婚禮儀式進行到一半。
繁冗,花里胡哨,怨聲載道。
人走了不少,袁世傑臉都黑了。
「你去陪老爺子坐,」南茉對紀昭霖說,「我也出去透透氣。」
「嗯,別遠走。」
「知道。」
勾旭這麼長時間沒回電話,她預感不好。
找了處安靜的地方剛要撥號,就有人跟過來,叫她『紀太太』。
女人姓唐,叫唐心尋,榮太太的牌友,剛剛見過了。
唐心尋是大美女,臉和身材,按照建模長的。
她笑著遞過來一根煙,見南茉搖頭,又遞過來一顆巧克力糖。
「我以為紀太太是來吸菸的。」她笑著,雲淡風輕,「您也覺得,這婚禮辦得有失水準?」
南茉沒接,「袁太太年紀小,愛嬌、愛新鮮玩意兒。」
「年紀小,」唐心尋剝了糖紙,把糖塊塞進自己嘴裡,「年紀小可不是理由,她沒做好當袁太太的準備,或者說,喬家高攀了。紀太太聽說了嗎,這門婚事是老爺子為了報恩才應下的。」
「喬家有福氣。」
「再有福氣,也有要承接福氣的氣運。否則福氣太大接不住,是要被壓死的。」
南茉笑而不語。
唐心尋見好就收,「行了,紀太太繼續躲清閒吧,我先失陪。」
她前腳離開,勾旭的電話後腳就來。
直男,說話不會拐彎抹角,「太太,喬小姐身中數刀不治身亡,人現在在聖安。」
嗡的一聲,什麼東西在南茉腦子裡炸開了。
如果換做別人,她會覺得對方在開玩笑。
拿喬可心開玩笑,她會發很大的火。
但,勾旭從來不玩笑。
她腿軟,靠著身後的大樹才不至於站不住。
有些事,必得眼見為實。
她抹了把額頭細碎的汗珠,「勾旭,讓醫生別停止搶救,我馬上到。」
勾旭沉默片刻,「是。」
......
大喜的日子,袁崇禮為了應付一眾賓客,喝了個酩酊大醉。
他被抬進婚房,不省人事的,鬧洞房這個環節也就罷了。
喬知意卸妝洗澡,換上性感戰袍。
新房裡的一切都是新的,只有四仰八叉趟在床上的男人,不知道是幾手的。
不過不要緊,今晚過後,她會坐實『袁太太』的身份。
其他女人一旦靠近袁崇禮,她就能正大光明趕走她們了!
七點一刻,喬知意終於等來母親的電話,「把心放肚子裡吧,剛托人打聽到的消息,死絕了。」
「真的?」喬知意緊了緊握手機的手,壓低聲音,「您找的人準不準成,萬一警察調查,能不能頂得住?」
廖青,「我都打點好了,再說,喬可心住的是老舊小區,本來治安就亂,死幾個人跟家常便飯似的。那兒附近沒監控,根本查不到,就算查到,也不會把咱們供出來。你就安心當你的袁太太,趁早生個大胖小子出來!」
喬知意心中歡喜。
掛斷電話後,就去脫袁崇禮衣服。
「別碰我...」他推她。
「你乖一點兒,我們,要洞房了呀。」
「再碰,我要吐了。」
話音未落,他果然吐了,吐了喬知意一身。
原來,他的『別碰我』不是拒絕,是提醒!
喬知意臉都綠了。
她收拾完床,再收拾袁崇禮。
等她收拾完自己出來的時候,袁崇禮已經不在床上了。
......
夜風,吹散幾分酒意。
阿九開車接上他,直奔四方城。
「爺,新婚夜丟下新娘子跑出來,不合適吧。」
「新婚夜,要睡,自己喜歡的人...」袁崇禮雙臂交叉墊在腦下,舌頭還有點兒大,「我不喜歡新娘子,硬都費勁,怎麼睡?」
到了地方,阿九一拍腦門,「差點兒忘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小蛇胸針,「爺,喬小姐交代,讓我婚禮後給您,說是賀禮。」
袁崇禮拿過,笨拙別在自己左胸位置,「好看嗎?」
阿九點點頭,「爺,喬小姐在4棟1101...要不,我就在小區門口等您,您完事兒,我再送您回新房。」
袁崇禮狠狠拍他手臂,「甭等,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