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五天,是許宛泱的生日。
去年這個時候,她和周敘還在重逢之後的拉扯中。
且生日當天因為凌偉澤多次提及不開心的事,導致她過得並不是很稱心如意。
今年是婚後第一個生日,要怎麼過,周敘徵求許宛泱的想法。
但壽星本人沒什麼想法,全權交由周敘負責。
周敘是一個連自己生日都懶得操心的人,對儀式感這類的東西缺乏認知力。
但許宛泱的生日何等重要!
他決定惡補。
好在身邊有智囊團。
溫雪、於子昂,兩個最不靠譜的人最積極。
這倆人獻策獻力,可惜,沒有一條能夠採納。
溫雪說,許宛泱之前好像有一個挺喜歡的男團,讓周敘用鈔能力把整個團都請來,在許宛泱生日宴上表演。
周敘呆在原地。
溫父溫母全是名校畢業的高才生,他不知道這兩位優秀的基因結合在一起,為什麼還能生出如此蠢笨的女兒。
「溫雪。」
「怎麼了?」
他深呼一口氣,「你多去外面曬曬太陽吧,曬黑了就沒人說你是白痴了。」
溫雪:「?」
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罵的大小姐,立馬生氣。
「我給你出那麼多好主意你還罵我?你是不是人啊!」
周敘幽幽回:「你說的這個男團,其中一位成員現在在踩縫紉機,我上哪兒湊齊全員去。」
溫雪啞然,「真假的,是嗎?我沒吃到這個瓜欸。」
溫雪的方案被斃掉,於子昂帶著他自認為極具創意的點子補上——
「其實我的方式很簡單,比某人那什麼花錢請男團好多了。」
說完這話,他還要趾高氣昂地瞥一眼溫雪,將明晃晃的拉踩之意呈現出來。
溫雪氣不過,叉腰跺腳,揚著脖子瞪回去。
方案還沒講呢,兩個人已經快要打起來了。
周敘忍無可忍,「於子昂,趕緊說。」
於子昂:「我把我那酒吧,就你倆久別重逢後第一次遇上的酒吧騰出來,直接清場,然後我給你找國內最頂級的策劃團隊,出百八十個方案,保准有一個是許宛泱滿意的。」
周敘皺起的眉頭舒展開。
於子昂雖然講話方式浮誇,但方案還算可行。
周敘:「你繼續說。」
於子昂眼睛一亮,心想著這是得到周敘的認可了?
他來勁兒了,繼續講:
「女孩子嘛,嘴上說著'哎呀我不要我不喜歡',其實心裡都有一顆粉色少女心,生日的儀式感肯定重要。這一次可是婚後你第一次給她慶生啊,至關重要!」
「你辦好了,許老師心裡對你的愛意又增加了;你搞砸了,許老師一定在心裡給你大扣分。」
周敘覺得這話有道理。
萬一許宛泱給他扣分,那他的婚姻不就出現問題了嗎。
不行。
絕對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溫雪也火上澆油:
「就是就是,而且你這種木頭一樣的男人,本來在浪漫這塊就沒什麼天賦,你要是不努力,就更完蛋。」
「閉嘴。」周敘不想聽。
他讓於子昂繼續出方案。
於子昂說:「浪漫和錢到位了,咱們的誠意也要到位。我給你找一位甜品烘焙老師,你學做一下生日蛋糕,爭取在這幾天速成。」
周敘沒拒絕,「行。」
沒成想,學做蛋糕還學出了問題。
因為這幾天加急在學習烘焙,於子昂把整個團隊都請到了家中。
周敘每天從公司下班後就前往之前單身時住的那套公寓。
等到學習完,垃圾桶里會多出很多廚餘垃圾。
總之不忍直視。
周敘覺得自己身上沾滿了奶油的甜膩味道。
最慘的還是於子昂。
不喜甜食的他無數次試吃,小白鼠也莫過於此。
周敘回到悅湖公館,許宛泱通常都會在客廳等他。
他草草打過招呼就直奔浴室洗澡。
許宛泱蹙眉。
不對勁。
十分里有九分的不對勁。
周敘以前回家都會過來抱抱她。
但這幾天,早出晚歸不說,一回來就去洗澡。
許宛泱靈敏的鼻子嗅到空氣里一股甜甜的香氣。
這是...周敘身上的味道...?
她給李青陽打了個電話。
「李助,周敘最近很忙嗎?」
「啊...」
知曉內情的李青陽怕說漏嘴,隨便扯了個理由:
「最近公司有個項目比較棘手,周總有點忙。」
滴水不漏的話術。
許宛泱自然相信了,甚至為自己對他的懷疑感到愧疚。
所以,周敘洗完澡出來後,看見了擺在床頭的熱牛奶。
許宛泱靠在床邊,對他溫柔地笑,「快喝呀。」
周敘抬眼的動作頓住。
「許宛泱,你又犯什麼錯了?」
許宛泱:「......我好心關心你欸!」
周敘的頭髮吹得半干,濃黑的碎發搭在額間,眉骨立體,望過來時有種冷沉感。
「你現在這樣,有點像電視劇里給大郎餵藥的場景。」
「你滾啊。」
許宛泱氣得從床上坐起來。
一張素淨漂亮的臉,五官濃艷艷的,此刻深邃的大眼睛瞪著他。
「不喝拉倒。」
許宛泱挪了幾步,到他睡覺的那一側,把牛奶拿到自己手中。
她仰頭,喝了幾口。
一杯牛奶很快見底。
周敘看她「咕嚕咕嚕」喝完了一整杯牛奶。
粉唇溢出一點牛奶,周敘扯了張紙巾,笑著捧住她的臉,幫她擦掉。
「氣什麼?跟你開玩笑呢。」
許宛泱下床,不理他,跑到衛生間洗漱。
她不是很喜歡喝牛奶。
今天要不是被氣到,她才不喝呢。
這會兒,她站在衛生間刷牙。
周敘的大高個抵在門框前,擋住大半視線。
「你進來幹嘛?」
電動牙刷還在運作中,許宛泱說話含糊不清的。
漱了口,她才走到門邊。
周敘長臂一伸,抵在門框上,攔住她去路,「哄你呢。」
許宛泱俯身,從他手臂下溜出去。
「哼。」
人還沒走遠,就被周敘攔腰抱回去。
她整個人被周敘從後面抱起來,一股力道帶回原先的位置,小腿蹬在半空。
再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在周敘懷裡。
「氣性這麼大?」周敘親她,「要不你再給我熱一杯,我肯定什麼也不說了。」
「你想的美!」
許宛泱捶他。
周敘盯著她飽滿的嘴巴,不知道她嘰里咕嚕在說啥,只覺得她身上香香的,還有臉蛋也是,軟軟的。
尤其是那張嘴巴,粉粉嫩嫩,看起來就很好親。
「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許宛泱嘟嘴,做氣惱狀。
周敘喉結一滾,聲音沉沉,「嗯,聽了。」
許宛泱:「那你複述,我剛才說什麼了。」
「......」周敘。
「看吧,你果然沒認真聽!」許宛泱跺腳,有點生氣的模樣。
小表情太靈動可愛了。
周敘盯著她,唇角勾起來。
許宛泱更氣了,「你還笑?你...唔——」
眼前兜頭覆來一道黑影,唇與唇緊密相貼。
周敘的手掌扣在她的後腦勺上,力度不大,但掌控著全局。
他一邊吻她一邊將人帶出浴室。
許宛泱原先是想拒絕的。
但他吻技過於高超了,在他強勢地進攻下,她身體放軟,很快淪陷。
雙腿虛浮,在熱烈的擁吻里,一點點退至房間。
許宛泱踉蹌了一下。
周敘忽然很輕地笑了聲,嘴唇沒離太遠,聲線混在輕柔的啄吻里。
許宛泱這下是真的感受到了嘲笑,揪著他衣服胸口的那處布料。
「你笑什麼!」
「笑你可愛。」
周敘深吻下去,將人抱起來。
臥室里的沙發,ta們沒試過。
和客廳同個品牌系列。
空間寬敞,容納兩個人綽綽有餘。
周敘身上帶著剛洗完澡後的沐浴露味,一隻手牽住許宛泱,與她十指緊扣。
許宛泱的指尖,下意識地摩挲他指環的戒指,若有似無地轉動著。
那是ta們的婚戒。
周敘幾乎從不離手,一直帶著。
但沒一會兒,許宛泱「嘶」了聲。
「怎麼?不舒服?」
周敘從沙發下抬眸,去觀察許宛泱的反應和表情。
「不是...」
許宛泱搖頭。
周敘循循善誘:「那怎麼了?」
「周敘。」
「我在。」
「你...」許宛泱說,「你把戒指摘了吧...」
太硌了。
周敘反應過來,呼吸沉了沉,將她的腰抬起,墊了個枕頭。
隨即又退開一些,將自己的戒指摘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柜上。
許宛泱的呼吸亂得毫無章法,此刻望著天花板,只看到房間裡那盞小燈倒映在上面,流動迤邐的光影。
-
第二天是周末。
許宛泱醒來的時候,房間裡還有一股散不去的甜腥味。
這個殺千刀的周敘,昨晚拉著她折騰了好幾次。
骨頭要散架了。
她撈過手機看時間。
屏幕上顯示著周敘兩小時前發的消息:
「今天加班,你自己玩,有事給我打電話。」
許宛泱回了個ok的表情包。
略微有點小失望。
本來還打算和他一起去打卡上周在某書上刷到的餐廳。
看來只能下次了。
隔了會兒方蔓又發消息給她:
「婚禮邀請函都發了吧?還有喜糖,伴手禮,這些有沒有再確認一遍啊?」
許宛泱不厭其煩:
「放心吧媽媽,放心,你別太焦慮了!」
她真心覺得,備婚沒有逼瘋她,也沒有逼瘋周敘。
反倒是方蔓,操不完的心。
消息發出後沒有得到方蔓的回覆。
周敘不在家,許宛泱有點無聊,索性直接賴床,刷起了手機。
她刷著某短視頻app,一條條往上滑。
忽地,屏幕上出現一段視頻——
「男人出軌的幾個表現。1.頻繁加班,尤其是周末。2.一回家就洗澡......」
許宛泱呆呆地盯著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