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陽,咱快劃出去吧!」
「不!時間來不及了!」
這種程度的浪根本不能靠人力而劃出去。
「不試試怎麼能知道呢?萬一能劃出去呢!」
「不……劃不出去了。」
孫陽一看那浪形,便知那是什麼浪。
回流浪。
漁民出海最不願意遇上的一種浪。
可怕的不僅是它的衝擊力,它還能將你往回拉。
孫陽明白。
就算船上現在有100個人拿櫓劃也無濟於事。
「難道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嗎?」
「跳船吧。」
默不作聲的劉二龍開口道。
短短三個字,透露著絕望。
「跳船?跳船怎麼能行?」
方恆對這個看法急了。
「要是跳船,我們就不能拿第一了!況且還有牛皮子,他還沒醒!」
時間不等人。
方程和劉二龍都看向孫揚。
現在這裡,只有他能發號施令了。
「管不了這麼多了,跳船!」
他絕情的發出命令。
並非不出於考慮。
現在跳船還有一線存活的機會。
靠仰泳回岸的話也得5小時。
只不過,他恐怕堅持不到那時候。
「轟隆,轟隆」
海潮的聲音不斷逼近。
「孫陽,你想想就算我們四個真活下來了,該怎樣回去是個問題啊!」
方恆還想勸勸他。
「還能怎麼回去?游回去唄。」
劉二龍一口否決。
「那牛皮子怎麼辦?」
「不用管他,出去就說他掉海里溺死了。」
劉二龍毫無人性的說道。
「我來背著他!「
孫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背起牛皮子。
「我承諾的,絕不會食言!」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
「撲通」一聲。
孫陽先扎進水裡。
他儘量把面部朝上,兩腿往回蹬。
讓牛皮子的面部靠在他的肩膀處。
兩人就這麼水靈靈的跳了。
「不是,孫陽你這麼痛快?」
方恆還難以置信。
「真蠢!自己都顧不上,還管個死人!」
劉二龍表面這麼說,內心裡卻實打實的佩服孫陽。
「這孩子是個爺們!幸好我沒犯傻,要不然今天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兩人在船上還遲遲不跳。
「你們還愣在船上幹啥?快點跳啊!等海潮來了就來不及了!」
孫陽用急促的語氣道。
他明白。
回流浪只要看到他捲起的一排水浪,你就基本跑不掉了。
提前跳船不實為明智之舉。
「撲通」一聲。
劉二龍也跳了下來。
「你想死啊?還賴在船上幹啥?」
「我……起碼拿點鯧魚吧?」
孫陽聽完這話,直接怒了。
「你還拿你娘的狗屁!比賽這麼重要嗎?命都不要了!」
「可對我就是很重要啊!我想進城,我想當海洋學家!」
方恆執著的說道。
「你……哎。」
孫陽深深嘆了口氣,知道勸說無用,只好換一種方式交流。
「你要拿就拿一條好了,回去就說咱遭上海災了,讓我師父給咱重賽。」
他這一說法,方恆才勉強認可。
於是他在魚桶里跳來跳去。
「必須挑個大的,肥的!不能讓王叔小瞧我!」
「有這一條鯧魚,我應該會得到所有人的讚賞吧?父親,你也會在天上認可我吧?」
他在船上挑的入迷了,身旁孫陽的提醒聲完全沒聽到。
「怎麼辦?這傻小子!」
他本來就沒多少力氣,頭邊還靠著牛皮子的頭。
就算他拼盡老命也劃不到方恆的跟前。
「怎麼辦,怎麼辦啊?」
這是孫陽第一次束手無策。
如果現在還待在船上的話,必死無疑。
對流浪會把船打翻,如果途中方恆被擊暈的話……
「呼!」
兩半高的回流浪打來。
終於選好的方恆這才回頭。
「孫陽,你看這條怎麼樣?個大還……」
他話都沒說完,嘴就張的老大了。
只見浪潮的陰影便籠罩在他的身上。
「WC!」
方恆這時已經來不及跳船,腿剛要擺出跳船的動作。
浪潮就襲來。
「啊!」
方恆驚得大叫一聲。
少時,一輪迴流浪結束。
海面上趨於平靜。
這時,兩個腦袋齊刷刷的露出水面。
「方恆!你還在不在?!」
孫陽焦急的尋找著。
剛才那波回流浪,他憑藉著專業的應對技巧躲過了一劫。
自己閉上眼,屏住呼吸,沉到水底。
牛皮子就憋住他的鼻子,把他的頭往水裡按。
大約過了三四秒,兩人才浮出水面。
這時,又一個腦袋浮出水面。
劉二龍大口吐著海水。
眼睛都睜不開,整個人只能維持一個動作,在海上靜靜的飄著。
「方恆,方恆呢!」
孫陽不敢往壞了想。
但是他剛才實打實的看到方恆在回流浪來的一瞬間是沒有跳船的。
如果這樣的話……
為了能聽到他的一聲應答。
孫陽說的可以說是誇大的不能再誇大了。
「方恆,你要是應我一聲,我就把我家存的所有海貨全給你!」
「如果你要是因為應我一聲,我就給你娶老婆!」
「如果……沒有如果了,好吧!我還會供你進城裡去,當你的海洋學家!」
他撕心裂肺的一陣嘶吼。
可回應他的只是海浪上的平靜。
「不!」
兩人雖只相處了一天不到,可結下的友誼卻是深厚的。
方恆完全是孫陽年輕時候的自己。
他想以過來人的身份守護他的夢想,也是讓他少走彎路,不要像上一世的自己。
「一切都結束了……」
他說完話的下一秒。
方恆的聲音突然冒出。
「沒結束……」
聽到聲音的孫陽一愣。
「哪的聲音?」
「在這……」
平靜的海面上,第四顆頭勉強探出來。
「你,你還活著?!」
方恆面色鐵白,還有氣無力的開著玩笑。
「剛才你說的我可是全聽進去了。」
「魚和老婆我就不要了,但供我進城的事情……」
「必須滿足你。」
孫陽疲憊的臉上露出一點笑容。
可他還是感到不可思議。
「可你根本沒跳船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拉了他一把。」
劉二龍嗆了幾口水,艱難開口道。
「雖然我很不想,但畢竟多一個人,多一份活著的希望。」
方恆自然知道是他救了自己。
但他依然賭氣。
「劉叔,你拿刀割我的事情就兩清了。」
「你小子還這麼斤斤計較。」
孫陽見此,臉上流出欣慰的笑容,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提醒道。
「少說點話吧,存存力氣,後面還有一大段路要走呢。」
四個人在諾大的海面上孤苦的飄著。
能不能活著,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