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一愕。
腦中飛速轉動——
獨孤雄死了。
獨孤穆死了。
獨孤明華死了。
蕭熠擇日處斬。
獨孤家滿門抄斬。
少了什麼?
突然。
他心頭閃過一個名字,霍然抬頭。
「獨孤泉!」
獨孤家長子。
這段時間,好像並未露面,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似的。
蕭戰天點頭。
緩緩靠回龍椅,眸中幽冷。
「不錯。」
「從朕開始對獨孤家下手的當日起,獨孤泉便不知所蹤。」
蕭策問道:
「繡衣衛也沒查到?」
皇帝搖頭:
「他應該是提前離開了京都,躲過了繡衣衛與禁軍的封鎖。」
蕭策伸手撫著下巴,沉思半息:
「他應該去北境了。」
蕭戰天眸底掠過一抹讚賞:
「獨孤覆滅,僅憑獨孤泉一人,掀不起什麼風浪。」
「他若想報仇,唯一的路,便是出境,尋境外蠻族相助。」
蕭策輕蔑一哂:
「獨孤家都沒了,境外蠻族那群不見兔子不撒鷹的玩意,會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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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戰天手指叩著御案,肅然道:
「或許,會。」
「為何?」
「據傳,獨孤家先祖曾得過一卷殘篇,上面記載著突破大宗師的法門。」
蕭策瞳孔驟縮。
「什麼?!」
「突破大宗師的辦法?」
他內心翻湧。
若獨孤泉帶著殘篇投了巴圖部落,以此為條件,對方絕對會不惜代價入侵大炎。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蕭戰天卻不慌,笑著揮了揮手:
「你也不用太擔心。」
頓了一息,又道:
「倘若那殘篇真能那麼容易讓人踏入大宗師,獨孤雄早就突破了。」
蕭策一怔。
隨即自嘲苦笑。
那倒也是。
獨孤雄前陣子衝擊大宗師,用的多半就是那捲殘篇。
結果——
失敗了。
殘篇所載,並非百分百可行。
想到這。
擔憂淡了幾分。
蕭戰天轉眸,看向他:
「此番覆滅獨孤毒瘤,你小子功勞不小。」
「明日,隨朕一同上朝。」
蕭策一愣:
「上朝?兒臣去幹什麼?」
他內心嘀咕。
自己在宮裡一直沒什麼存在感。
皇子的身份掛在那兒,但從來不上朝,也不關心朝政。
皇帝突然讓他上朝,不對勁。
蕭戰天沒答。
雙目深處划過一縷老狐狸似的狡黠。
「去了,你就知道了。」
蕭策唇邊微抽。
這話聽著就不像好事。
但他不能抗旨。
「是,父皇,兒臣遵旨。」
蕭戰天滿意頷首。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小跑入殿。
來人三十出頭,身形精瘦,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靛藍官袍,
腰間懸著銅質令牌,面容幹練,目光沉穩。
他單膝跪地,聲音乾脆:
「微臣追風司追風使周鶴,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戰天瞥了他一下:
「何事?」
周鶴起身。
額頭浮著細汗,躬身道:
「回稟陛下,北境來信。」
蕭戰天雙眸泛光:
「呈上來。」
王福海快步上前,接過信箋,轉呈御案。
皇帝展開書信看了一遍。
猛地站身。
「哈哈哈!好!好啊!」
笑聲震得燭火亂晃。
「宣周濟民!」
王福海領命快步而出。
蕭策側頭:「父皇,怎麼了?」
蕭戰天手腕一翻,將信箋遞過來:
「你自己看。」
蕭策上前接過,掃了一眼,唇角微揚。
長孫淵親筆。
按照太醫院提供的線索與九節玄蓮的生長環境。
長孫淵很快鎖定了北境一處符合特徵的地點,親自帶人探查。
在一處湖底,發現了九節玄蓮的蹤跡——
已經成熟了。
蕭策微笑:「看來,皇姐運氣不錯。」
蕭戰天臉上的振奮壓都壓不住。
今日不但拔了獨孤家這顆毒瘤,還尋到了九節玄蓮。
極有可能根治蕭映雪二十年的病根。
雙喜臨門。
片刻。
周濟民快步走入殿中,撩袍跪地:
「臣周濟民,參見陛下。」
蕭戰天擺手:
「免禮。」
蕭策將信箋遞過去:
「周院判,你看看。」
周濟民雙手接過,目光落在紙上。
先是一呆。
隨即眼底迸出精光,那種見獵心喜的熾熱幾乎要從眼眶裡溢出來。
他手指微微發顫,呼吸急促。
但很快,這份熾熱慢慢冷卻。
他將信箋歸還,聲音沉了下來:
「陛下,九節玄蓮找到了。」
「但——」
頓了頓,聲調沉重:
「如何運回京都?」
蕭戰天神情一滯。
方才只顧著高興,竟忽略了這一節。
九節玄蓮摘取後,十二時辰內必須入藥。
否則藥效盡散,與枯草無異。
北境距京都,數千里。
最快的飛禽,十二時辰不停歇,都未必能趕到。
還得帶上玄蓮。
萬一丟了——
皇帝神色凝重,抬眸沉聲:
「沒有辦法,那就想!」
「朕不管過程,只要結果。」
「傳旨——」
「任何人能將九節玄蓮完好運回京都,朕重重有賞!」
王福海躬身領命,剛要轉身——
「且慢。」
蕭策抬手。
王福海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蕭策笑道:「父皇,您剛才說的是真的?」
蕭戰天看向他:「哪句?」
「重重有賞。」
皇帝鄙夷地瞥他一瞬:
」只要你能做到,任何賞賜,朕都答應你。」
蕭策咧嘴樂了:
「那還真是巧了。」
他沉吟片刻。
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胸有成竹的欠揍感:
「仙翁估計早就猜到父皇今日會遇到難題,昨晚正好賜了兒臣一件寶物。」
蕭戰天身子前傾,急切道:
「什麼寶物?」
蕭策神秘一笑,手腕轉動。
狂風毫無徵兆地從他掌心炸開。
周濟民與周鶴同時被氣浪逼退三步,面泛惶恐。
青光一閃,殿中燭火齊齊壓彎。
不等眾人定睛看清——
「唳——!!」
一道尖銳刺耳的鳴叫撕裂空氣。
狂風散盡,青光收斂。
御書房正中,多了一隻銀灰色大鳥。
半人高,雙翼收攏,鐵喙如鉤。
翎羽邊緣泛著雲紋般的冷光,雙目漆黑,瞳仁深處鋒芒如針。
僅一瞥。
便讓人脊背發涼。
周濟民腿一軟,險些坐地。
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活物是太醫院後院的看門狗。
何曾見過這等凶物。
周鶴退了一步,又硬生生止住,雙眼爆出異彩。
研究飛禽一輩子,信隼獵鷹摸過無數,但眼前這隻——
他翻遍禽譜,找不出第二例。
「這……這……」
嘴唇哆嗦,話不成句。
蕭策也是頭回見。
「這就是裂空隼?」
系統提示浮現——
【裂空隼:古馴禽師所育異種,翼展丈許,日飛五千,耐力綿長。】
【善負重,馱百斤不墜。】
蕭策眼瞳一縮。
日飛五千里。
馱百斤不墜。
這他媽簡直是天生用來運送九節玄蓮的神獸!
他原本只是賭一把。
覺得系統特殊獎勵的活物肯定不一般。
沒想到。
賭出了個天花板。
蕭戰天箭步上前,龍袍掃翻茶盞,渾然不覺。
「老七,這是?」
「回父皇,裂空隼。」
「能飛多快?」
「日行五千里,馱百斤不墜,夜不迷途。」
蕭戰天怔住。
大炎皇帝,見慣天下珍奇,從未聽過這等鷹隼。
追風司那些信隼獵鷹。
連給它當零嘴的資格都沒有。
蕭策摸了摸裂空隼的翎羽:
「父皇,有它在,九節玄蓮的事,穩了。」
「哈哈!好!」
蕭戰天拍案大笑。
「老七,你果然是朕的福星!」
蕭策嘴角一彎。
正要順勢討點賞賜——
「唳——!」
尖銳隼鳴炸響。
氣浪以裂空隼為中心轟然擴散。
御案上的奏摺漫天飛舞,周濟民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