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說笑了。」
韓濟抬手擦了擦汗,強笑:
「制器司爐火旺,下官是熱的。」
「是嗎?」
蕭策似笑非笑。
沒追問。
目光越過他,落在暗甲上。
「烏鱗暗甲,研究得如何了?」
韓濟定了定神,拱手:
「回王爺,此甲由深海烏鱗鐵淬鍊,再以桐油與秘藥反覆浸透。」
「工部目前只摸索出三層浸透法,尚需更多時日才能復刻。」
頓了頓,面露為難:
「另外,最棘手的,還是材料問題。」
「深海烏鱗鐵珍稀程度不亞於星紋寒鐵,就算仿製成功,材料也得另尋替代。」
蕭策探手,撫上暗甲。
指尖觸到的瞬間,眉頭微動。
制器司內爐火烘烤,熱浪撲面,人在裡面站上一刻鐘便汗如雨下。
可烏鱗暗甲入手,寒意透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讚 】
像剛從深冬的湖底撈出來。
他不懂鍛造,但這一摸就明白,此甲材質絕非尋常。
大規模仿製、形成制式裝備。
難。
「拆解圖紙都畫好了?」
韓濟點頭:「回王爺,已經畫好了,每一步都詳細標註。」
「很好,韓大人辛苦。」
蕭策頷首,話鋒一轉:
「既然如此,這五具烏鱗暗甲,就不必放在工部了。」
韓濟一愣。
連忙上前半步:「王爺,雖然圖紙畫好了,但有些細節,還需要對照——」
「我相信韓大人,可以克服。」
蕭策擺手,不容置疑。
「來人!」
門口金吾衛快步踏入:「王爺。」
「將這五具烏鱗暗甲,運至巡查司。」
「是!」
金吾衛動作利落,三下五除二卸下架上暗甲,魚貫而出。
韓濟站在一旁,眉宇間滿是不舍。
嘴唇動了動。
終究一個字沒敢說。
蕭策餘光掃著他的神情,輕蔑一笑。
這老小子,圖謀不小。
難不成還想把烏鱗暗甲偷出去?
膽子,比天還大。
踱步到案前。
案上鋪滿圖紙,密密麻麻的術語、參數、結構分解。
他看不懂。
也不需要看懂。
「這些圖紙對大炎至關重要。」
蕭策聲音沉了沉,看向金吾衛:
「嚴加看管,禁止任何人帶離制器司。」
「是,王爺!」
轉身,面向韓濟。
「韓大人,通告工部官員——」
「若有人私藏或盜竊圖紙,一旦查出,嚴懲不貸!」
韓濟身軀猛地一顫。
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
額上汗珠,比方才更密。
蕭策強忍笑意,邁前一步。
威壓隱晦地擴散。
宗師以下,那種被無形之手按住後頸的窒息感,悄無聲息地漫開。
「韓大人,這麼熱嗎?」
韓濟雙膝一軟,差點跪下去。
連忙扶住案沿,抱拳,嗓音發顫:
「多謝王爺關心!」
「下官謹遵命令,絕不讓圖紙泄露半分!」
「很好。」
蕭策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
韓濟整個人卻像被鐵錘砸了一記,腿肚子直打哆嗦。
「韓大人繼續研究吧。」
蕭策轉身,抬步離開。
腳步聲漸遠。
韓濟站在原地,連相送都忘了。
直到那道足音徹底消失。
他才驟然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後背,早已濕透。
「瑞王……」
他腦中飛速轉著:
剛才那番話,什麼意思?
警告?
他看見了?
不——
不可能。
袖中殘圖藏得極快,連他自己都是下意識動作。
瑞王就算再警覺,也不可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那種威壓,分明是在敲打他。
韓濟轉身,背對門口。
摸出袖中殘圖。
半截線條,墨跡陳舊。
看了一眼,又飛快塞回去。
「就差最後幾步。」
他眸中泛起狠厲,低聲自語:
「拼湊完整,決不能放棄。」
「否則——」
「前功盡棄。」
他扶著桌子站起。
擦乾汗,整了整官袍,二品大員的威嚴回到臉上。
抬步走出房間。
門口金吾衛的眼神剎那鎖定。
韓濟內心一緊。
但並未太過擔憂。
微一頷首,加快步子離開。
蕭策站在工部前院,看著韓濟的背影沒入廊角。
心裡盤算。
韓濟絕對不正常。
剛才那殘圖,十有八九是烏鱗暗甲的拆分圖紙。
他想帶出去。
但制器司不是他一個人的地盤,圖紙是所有人一起研究的。
一次性偷走太扎眼。
他只能一點一點拓印,慢慢攢。
拼出完整鍛造方式,給誰?
蕭景?
還是別的什麼人?
暫時沒有答案。
蕭策不擔憂。
方才那番敲打,就是為了讓他害怕。
人一怕,就會亂。
一亂,就會露馬腳。
收斂思緒,站定身形。
「系統,簽到。」
【叮——!】
【工部衙門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玄鐵精金*3。】
蕭策面色微頓。
金屬?
他不動聲色,離開工部,上了馬車。
「去巡查司。」
車簾垂下。
他靠著車壁,手腕一轉。
一塊拳頭大小的金屬浮現掌心。
通體黑中泛灰,表面分布著細密的銀白色晶紋。
入手極沉,密度遠超尋常鐵礦。
冰涼刺骨。
系統說明浮現——
【玄鐵精金:稀有礦脈伴生的礦精。】
【可熔煉入兵器,使其品質躍升,內力傳導倍增。】
蕭策瞳孔微縮。
他下意識催動一縷內力,探入金屬內部。
暢通無阻。
內力在玄鐵精金中流轉,像水流進了寬闊的河道。
毫無滯澀。
速度比在尋常金屬中快了何止數倍。
他雙眸泛光。
「含有玄鐵精金的武器,施展內勁,事半功倍。」
低語,唇角揚起。
「比星紋寒鐵,更適合武者。」
將金屬收回系統空間,望著其中三塊,滿意地挑了挑眉。
「統子,這次倒挺大方。」
不一會兒。
馬車停穩。
巡查司。
蕭策下車。
相府舊邸已換了氣象。
門楣上懸一塊嶄新匾額,漆黑底,銀字——
「巡查司」。
朱漆大門重新刷過,銅釘鋥亮。
門口兩尊石獅是舊的,但擦洗過,沒了灰塵。
鄭驍辦事利落。
從領命到完工,只用了十天。
匾額是他親自選的,大門是他親自督的。
這人,可用。
院裡。
前院開闊,青石鋪地。
廊下掛著幾盞新燈籠。
正堂五間,廂房十餘。
規制比瑞王府還大。
蕭策滿意的嗯了一聲。
視線掃向角落,壓著嗓子道:
「出來。」
一道黑影無聲掠出,單膝點地。
「燭龍衛,參見王爺。」
蕭策不意外。
巡查司是根本之地,燭影早安排了人。
「你去工部,盯住韓濟。一舉一動,及時匯報。」
「是,王爺。」
身影一閃,不見。
蕭策單手負後,瞥了一眼頭頂的太陽。
日頭偏西,冬日的陽光沒什麼溫度。
他嘴角微揚,低語——
「韓濟,這太陽,你看不了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