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瑤瑤!」
蕭策聲音不大,卻壓過滿院風雪。
眾人抬頭。
長孫瑤瑤正站在隊列旁。
聞言一怔。
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鼻尖:
「我?」
蕭策點頭:「從今日起,長孫瑤瑤便是巡查司左副指揮使。」
院中一靜。
趙鐵柱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踏前一步,右拳砸胸,聲如鐵鐘:
「巡查司統領趙鐵柱,參見左副指揮使!」
身後五十名北境漢子齊刷刷單膝跪地,悶響如雷:
「參見左副指揮使!」
他們跪得心甘情願。
整個北境,誰不知道長孫瑤瑤?
鎮北大將軍的掌上明珠,六歲上馬,十歲能射箭,十四歲跟著斥候隊摸過蠻族的哨卡。
能跟士兵一個鍋里舀飯。
也能拎著刀第一個衝上牆頭。
給這樣的人當副手。
不丟人。
長孫淵看著孫女被眾星捧月,嘴角剛彎了半寸——
「不行!」
兩個字砸下來,比趙鐵柱的嗓門還沉。
蕭策側目:「老將軍,怎麼了?」
長孫淵大步上前,蒼老面容繃得鐵緊:
「巡查司是陛下欽點的六部巡查部門,對整個大炎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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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重要的部門及職位,怎能讓瑤瑤胡來。」
長孫瑤瑤咬住嘴唇。
爺爺這話,雖在理。
面對左副指揮使這個位置,她的確也有些打怵。
她上前半步,低聲道:
「夫君,爺爺說的也有道理,我……」
「我相信你。」
蕭策打斷她,抬手撫過她鬢角碎發。
目光轉向長孫淵。
語氣不重,卻字字鋒利:
「老將軍,我問你幾件事。」
長孫淵拱手:「王爺請說。」
「長孫瑤瑤在北境,是否有臨陣退縮的表現?」
長孫淵一愣。
看了眼孫女,果斷搖頭:
「自然沒有。」
「那好。」
蕭策再道,「長孫瑤瑤通脈境的境界,算不算一方高手?」
長孫淵有些猶豫:「這……」
蕭策沒等他回答,繼續道:
「巡查司,設在六部之外,獨立辦公。」
「那便是我的自有部門。」
「副指揮使一職,由瑞王側妃擔任,有何不可?」
擲地有聲。
長孫淵啞口。
數息後。
他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
長孫瑤瑤挺了挺胸膛:
「爺爺,我可以!」
既然夫君如此為自己撐腰,那若是再退縮,那她就不是長孫瑤瑤了!
蕭策看著長孫瑤瑤臉上的堅定,滿意頷首。
心說:
這丫頭不單單是瑞王側妃,更是鎮北大將軍的掌上明珠。
她當巡查司副指揮使,就算以後得罪了哪個大官,背後有二十萬鎮北軍戳著。
那群跳樑小丑就算有意見,也不敢造次。
長孫瑤瑤忽然想起什麼,看向他:
「夫君,你之前讓我每天少練刀、養精蓄銳,就是為了這個?」
蕭策首肯:「加油,我看好你。」
長孫瑤瑤鄭重應聲:「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蕭策轉向鄭驍:
「儘快熟悉人員,安排好各自的職位和任務。」
「明日一早,吏部會將六部官員的底冊卷宗送過來。」
「但凡發現有徇私枉法、貪贓受賄的官員,依法處置!」
鄭驍抱拳應道:
「是,王爺!」
他轉身。
甲冑嘩啦一響,率領趙鐵柱等人開始安排任務。
長孫瑤瑤也快步走了過去,加入分派。
蕭策走到長孫淵面前,笑道:
「老將軍,有些時候,該放手就要放手。」
長孫淵深深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道理他都懂。
可巡查司畢竟是得罪人的部門,危險程度,不亞於北境。
但王爺說的對。
巡查司是得罪人的部門,但也是實權部門。
瑤瑤跟著王爺,比在北境安全。
至少。
不用面對蠻族鐵騎。
蕭策看著那張愁容,微微一笑:
「老將軍,別想那麼多。」
「我有件禮物送給你。」
長孫淵微怔,側頭:「禮物?」
蕭策額首:「星紋寒鐵稀少,你沒能捨得鍛造武器長槍。」
「所以——」
話音一頓,手腕翻轉。
一塊拳頭大小的金屬浮現掌心。
通體黑中泛灰,表面布滿銀白色晶紋,入手沉甸甸,冰涼刺骨。
長孫淵定睛望去:
「這是?」
「此乃玄鐵精金。」
蕭策道:「熔煉入兵器,可使品質躍升,內力傳導倍增。」
長孫淵瞳孔驟縮。
伸手接過,注入一縷內力。
暢通無阻。
內力在金屬中奔涌,比尋常鐵器快了何止數倍。
像湍流突然衝進了一條寬闊的河道。
老眼泛光:「好神奇的玄鐵!」
蕭策:「這東西,比星紋寒鐵更適合武者。」
長孫淵強忍火熱,一本正經推辭:
「王爺,這東西太珍貴,老臣看你的武器也不俗,不如自己用。」
蕭策輕輕搖頭,手腕再翻。
又一塊玄鐵精金浮現。
長孫淵看得眼睛發直。
「這東西雖然不多,但我也有。」
「老將軍收著便是。」
長孫淵盯著兩塊金屬,終於鬆了口氣,笑道:
「那就多謝王爺了。」
蕭策擺手:
「不過,目前工部情況特殊,不適合熔煉。」
「等解決了問題後,再讓人淬鍊。」
長孫淵:「無礙,老臣不著急。」
話雖如此。
但他眼底深處的希冀,藏都藏不住。
蕭策失笑。
他也很想將玄鐵精金融入隕星碎罡刀之中。
但工部在韓濟掌控下,人心不古。
玄鐵精金太珍貴,不能有錯。
韓濟還在工部一天,工部的爐子,就一天不能碰。
等巡查司拿下韓濟,工部換了人。
再動玄鐵精金。
更穩妥。
不急,鐵證已經在路上了。
又和長孫淵閒聊一番。
看著正在忙碌的鄭驍和長孫瑤瑤,蕭策並未久留,抬步離開巡查司。
回到瑞王府,天色已黑。
和柳如煙簡單用了晚膳。
他來到書房,坐下,深吸一口氣,劍眉緊鎖。
「吱——」
房門推開。
燭影閃身而入,單膝跪地:「王爺。」
蕭策頭也不抬:「說。」
燭影嗓音沉冷:
「啟稟王爺——」
「多年前韓濟告病回鄉,經調查,他根本沒病!」
蕭策眉梢一揚:
「沒病?」
燭影輕點下頜,抬眸。
「或者說,有病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