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眸泛冷光。
「多少人?」
厲寒道:「約五十騎。」
「實力最強?」
「宗師初階。」
厲寒略一沉吟,「其餘半數通脈,半數淬骨圓滿。」
蕭策雙手環抱於胸,唇角微翹。
「去解決了吧。」
厲寒抱拳:「是,主上!」
剛回身。
蕭策再道:「留個活口。」
厲寒點頭,魁梧身軀一縱,消失不見。
賀鋒邁出一步,抬手一禮,聲如洪鐘:
「王爺,末將願帶人前去圍剿敵軍!」
「不用。」
蕭策擺手:「一群宵小,他一個人就夠了。」
賀鋒一愣。
五十騎蠻族精兵,宗師初階帶隊,一個人去?
但他沒再多說。
軍令如山,況且這位是欽差使。
長孫淵快步走近,聲線壓低:
「王爺,剛才那位是?」
蕭策:「窮奇軍主帥,厲寒。」
長孫淵瞳孔驟縮:「老臣沒看錯的話,是……宗師?」
「宗師精通而已。」
蕭策語氣隨意。
長孫淵嘴巴微張,半天沒合上。
宗師,精通,還而已?
他現在徹底信了。
窮奇軍的普通士卒,真是淬骨精通。
主帥,宗師精通。
這支軍隊,恐怖如斯。
長孫瑤瑤湊過來,眨眨眼,調皮一笑:
「爺爺,現在信了吧?」
長孫淵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你這丫頭,也不知道提前跟爺爺說。」
長孫瑤瑤吐了吐舌頭:「爺爺也沒問啊。」
長孫淵一噎。
這丫頭,胳膊肘早拐到蕭策那去了。
不到一炷香。
厲寒回來了。
肩上扛著一個灰褐短襖的漢子,四肢軟塌塌垂著,顯然都斷了。
走到蕭策面前,將人往地上一扔。
砰。
漢子趴在地上,滿臉血污,氣息奄奄。
蕭策趨前,蹲下。
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成劍指,點在眉心。
斷魂叩。
一縷陰寒內勁透入識海。
那人渾身一顫,雙目驟然失神。
「你們此行目的?」
「原……監視北境軍動向……收到消息……定遠堡出事……可能有關暗道通行……前來調查。」
蕭策眉梢一揚。
轉頭看了長孫淵一眼。
長孫淵面色一沉。
這夥人,原來就是監視北境軍的那支小隊。
倒是巧了。
自己撞上門來。
蕭策再問:「若發現北境軍有動向,如何回稟?」
「黑水溝……西側……第三棵枯柳……樹下有暗洞……每日戌時放置情報……會有接頭人取走……」
蕭策手指一頓。
黑水溝。
每日戌時,有接頭人必經此路。
時間固定,地點固定。
那就好辦了。
他起身:「老將軍,黑水溝在哪?」
長孫淵毫不猶豫抬手:
「此地西北六十里,一條乾涸溝渠,兩側荒草遍野,人跡罕至。」
蕭策首肯。
他壓低嗓音:
「老將軍,既然每日有人取情報,那我們就送一份『大禮』過去。」
長孫淵眼眸一凝:「王爺的意思是——」
蕭策嘴角一冷:「守株待兔。」
他稍作停頓。
看向眼神空洞的蠻族,再問:
「你們首領打算從何處入境?」
「不知道。」
「北境軍中,誰被你們收買了。」
「不知道。」
「蠻族能夠召集的全部兵力,有多少?」
「不知道。」
「……」
蕭策滿頭黑線。
這他娘的,一問三不知。
你當斥候,是來旅遊的?
他直起身。
手腕一翻,一抹寒光掠過對方喉嚨。
這種狗屁不知的廢物,留著也是浪費空氣。
長孫淵神色凝重:
「除了收取情報的位置之外,其他的有用信息並沒有。蠻族還真是謹慎啊。」
蕭策:「他們不得不謹慎。」
頓了頓,再道:
「大炎目前依舊處於強勢,境外蠻族想要衝破北境防線,談何容易。」
「巴圖首領突破大宗師之事,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馬虎。」
「我若是他,可能做得還要謹慎,絕不會讓別人知道更多。」
長孫淵贊同地稱是,隨即問:
「那我們現在,只能坐以待斃?」
蕭策笑了:
「自然不會。」
「距離龍抬頭之日,還有十天,足夠了。」
他再問:「去鎮北關,經過黑水溝嗎?」
長孫淵:「不算太繞路。」
蕭策:「那好,先去捉一隻老鼠,開開胃!」
他牽起長孫瑤瑤的手,上了馬車。
長孫淵翻身上馬,沉聲道:
「出發!」
……
黃昏時分。
黑水溝。
一條乾涸的溝渠橫亘在荒原上,兩側枯草沒膝,碎石遍地。
溝底裂著蛛網般的干紋,像一張被抽乾了水的老皮。
風從溝口灌進來,卷著碎雪和枯葉,呼嘯刺骨。
蕭策走下馬車,掃視四周。
長孫淵道:「王爺,這便是黑水溝了。」
蕭策默許。
視線落在西側的第三棵枯柳。
他給厲寒使了個眼色。
厲寒會意。
快步上前查看。
沒過一會兒。
回來拱手:
「回主上,枯樹下面確有一條暗道,應該是連接著地下暗河,但已經枯竭了。」
蕭策頷首:「很好。」
他轉身道:「物資先一步押送到鎮北關,留下幾匹馬即可。」
一名窮奇軍士卒恭敬領命,押送墨晶隕鐵的馬車緩緩駛離。
只剩蕭策、長孫瑤瑤、長孫淵和厲寒四人。
長孫瑤瑤眯著眼,躍躍欲試:
「夫君,我們就在這裡等著嗎?」
蕭策淡笑,指著旁邊的巨石:
「我們躲在這後面,坐等老鼠出洞。」
長孫瑤瑤嗯聲應下。
蕭策對厲寒道:「你去枯樹旁盯著,若是發現老鼠,抓出來。」
厲寒領命。
巨石後。
長孫淵時不時看向前方的枯樹,蒼白的眉宇滿是擔憂。
蕭策問:「一個傳信的人罷了,老將軍何必緊張。」
長孫淵:「老臣倒不是緊張這個。」
「只是覺得,大炎境內究竟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暗道。」
「若是不解決的話,蠻族潛入大炎的舉動,根本不會停!」
蕭策靠著巨石,隨口道:
「北境與蠻族草原,同一片大地。」
「千百年來,不知道形成了多少暗道,想要全部發現,根本不可能。」
長孫淵嘆息:「老臣也知道,只是有些無奈。」
蕭策:「倒也不必多想。」
「既然無法解決問題,那就解決出問題的人。」
長孫淵不解。
蕭策說:「等徹底解決了蠻族,就算有暗道又如何?」
「也沒人敢來了。」
長孫淵雙眸泛光,但很快又熄滅了。
這倒是個好辦法。
但問題是,說起來簡單,辦起來難啊!
他原本還打算再說些什麼——
突然!
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好像,有人來了。」
蕭策側頭,目光注視枯樹。
果然。
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鑽了出來。
只可惜。
還不等他看清外面的情況,便被厲寒一隻大手直接鉗制住脖頸。
厲寒拎著那人來到蕭策身前,往地上一扔:
「主上,老鼠抓到了。」
蕭策居高臨下俯視著。
待對方將頭上的黑帽摘掉,蕭策看清面容後,頓時失笑。
「喲呵,還是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