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夜風微涼。
那些勛貴子弟的隨從家丁,看見自家主子包下的青樓里衝出官兵,早就慌了神,此時正聚在街角焦急的張望。
他們親眼看見李安生安然無恙的走了出來。
還沒等他們鬆一口氣,就看到自家尊貴無比的公子夜,像一串被繩子拴著的豬羊,一個個被粗暴的推搡出來。
「少爺!」
「公子!」
家丁們炸了鍋,下意識就要衝上去。
可等那八十名弓兵向他們看了過來,這群家丁的腳步立馬停了。
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少爺被這群如狼似虎的官兵押著,消失在長街的盡頭。
「快!快回去報信!」
「出大事了!公子被東城兵馬司的人抓走了!」
東城兵馬司。
當李安生率著大隊人馬,押解著十幾個勛貴子弟出現在衙門門口時,留守的人員全都看傻了。
李安生翻身下馬,將馬鞭扔給旁邊的王軍,掃了一眼那些勛貴子弟,露出一個笑容。
「扒了,讓他們好好享受我們兵馬司大牢!」
說完,李安生這懶得再管那些勛貴子弟,帶著凌霜走進自己的官房,他琢磨著,今晚肯定不會那麼平靜,那些公候們可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子孫後人被抓。
所以他今天沒時間回去,得守這裡鎮場子。
王軍奉了令,立馬一揮手,幾個弓兵上前,粗暴的撕扯掉那些勛貴身上的錦衣華服。
「你們幹什麼!」
「放肆!我這件衣服是蘇繡坊的貢品料子,值八百兩!」
「狗奴才!敢碰我!我爹是安平伯!」
這些公子哥何曾受過這種待遇,一個個破口大罵,拼命掙扎。
「刺啦……」
名貴的絲綢被撕開的聲音不絕於耳,很快,這群平日裡光鮮亮麗的少爺,就被扒得只剩下貼身的褻褲。
有識趣的弓兵們從牢里拎出幾摞散發著酸臭味破爛囚服,直接扔在地上。
「穿上!」
那股餿飯混合著汗臭、霉味的氣息,熏得孫繼業當場就彎下腰,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其他人也是面色發青,連連乾嘔。
「我不穿!打死我也不穿這種豬狗穿的衣服!」一個伯爵之子尖叫道。
王軍卻是冷笑一聲:「不穿是吧!誰要是不穿,老子就讓人把你們全都扒光了,一個個扔進茅廁!」
那幾個叫囂的勛貴子弟,臉色瞬間從青轉為慘白。
再也不敢叫囂,一個個屈辱的拿起那散發著惡臭的囚服,顫抖著往身上套。
王軍提著一盞燈籠,親自走在前面,領著這群換上囚服的「新人」,走向兵馬司最深處的大牢。
越往下走,空氣越是潮濕,牆壁上滲著水珠,一股濃重的霉味與排泄物的臭氣混合在一起,撲面而來。
兵馬司是不審案的,所以一般都是能調解就調解,不能調解的抓了後,最多關個幾天,就得把犯人移交給其他部門。
所以牢房也不多,也就三間。
而如今這兵馬司的大牢里,正關著三個東城有名的地痞流氓。
「喲,這是發生了大案了!一下子抓了這麼多人!」
那三個地痞看見十幾個人被抓進來都是很好奇。
王軍隨意指了兩個還空中的牢房:「把他們關進去!」
十幾個人到了這個時候也不反抗了,老老實實的認命的低頭進去。
然而孫繼業看著那比豬圈還不如的環境,聞著那熏得人頭暈眼花的惡臭,徹底崩潰了。
「我不進去!你叫李安生來,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我爺爺是鎮遠侯!」孫繼業扒著木柵欄,聲嘶力竭的吼叫:「我爺爺會踏平你這破衙門!」
王軍一愣,這才認出,這傢伙是之前最先挑釁自家少爺的那位,臉上頓時露出惡趣味的笑容。
他指著孫繼業,對著旁邊的獄卒吩咐:「那把他放出來!」
其他人一愣,威脅一下就可以被放嗎?
你要是這樣,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然而還不等這群勛貴子弟有樣學樣,王軍又指向關著那三個地痞的牢房。
「把他關進那裡面去!」
那些權貴子弟頓時閉嘴,而孫繼業卻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不就是換個牢房而已。
王軍笑眯眯的走到那個牢房門前,拍了拍欄杆對三個地痞道:「這位公子哥,可是鎮遠候的孫子,你們要好好伺候,要是讓他舒服了,明天就放你們出去。」
那三個地痞眨了眨眼,連連點頭:「是是是,我們一定好好孝敬……」
而還沒等他們說完,王軍打斷:「嗯,這位可是敢搶我們指揮使大人的女人,具體怎麼伺候,你們好好想想……」
搶指揮使大人的女人?好好伺候!
那三個地痞頓時明白過來,隨即咧嘴露出一口黃牙。
「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好好『教導』,保證讓他把規矩刻進骨子裡!」
王軍滿意的點點頭,轉身離去。
而孫繼業被扔進去,頓時就看見三人笑眯眯的朝著他圍了過來。
「這位兄弟,你好香呀!」
……
鎮遠侯府、安平伯府、威武伯府……
京城十數家老牌武將勛貴的府邸,在深夜裡被徹底引爆。
管家們連滾帶爬的衝進內院,將自家公子在青樓被李安生帶兵抓走的消息稟報上去。
各家侯爺、伯爺當場炸鍋。
「反了!反了天了!」
「一個商賈之子,新上任的六品芝麻官,敢抓我兒子!」
「他李家是想造反嗎!」
怒吼聲在各府響起。
很快,一支支由管家和家丁組成的隊伍,舉著火把,氣勢洶洶的從各府衝出,匯合在一起,如同一條火龍,直撲東城兵馬司。
「開門!」
「把我們家公子放出來!」
「再不開門,我們就衝進去了!」
數十名管家和上百名家丁堵在兵馬司衙門前,瘋狂的叫罵,甚至有人開始試圖撞門。
衙門大堂內,李安生安然的坐在太師椅上,閒著無聊,他又開始寫起了紅樓夢。
中秋眼看著不遠,他也得抓緊了!
錢進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大人,外面……外面快頂不住了!那些都是侯府伯府的人,咱們得罪不起啊!」
李安生放下筆,抬頭看了一眼錢進!
「錢副指揮,要淡定!王軍。」
「屬下在。」
李安生微微眯了眯眼:「這些人大半夜的不睡覺,沒有一點功德心,要是吵到街居鄰坊了多不好!人家明天還要上班呢!讓弓兵列陣,殺威棒伺候,凡喧譁者、亂棍打出,凡衝擊衙門者,視同造反,殺!」
「遵命!」
李安生毫不留情,王軍轉身出去!
片刻之後,衙門大門轟然打開。
門外的管家家丁們以為兵馬司服軟了,正要一擁而入,卻看到門內整整齊齊站著兩排弓兵,人人手持一人多高的殺威棒,面無表情。
為首的管家仗著自己是鎮遠侯府的人,指著王軍的鼻子罵道:「你們這群狗東西,還敢攔路?快把我們……」
他的話沒說完。
王軍面無表情的一揮手。
「打!」
衙門門前,瞬間響起一片悽厲的慘叫和骨頭斷裂的悶響。
那些平日裡仗勢欺人的家丁,在這群正規軍面前,根本不堪一擊,被打得抱頭鼠竄。
片刻之後,兵馬司門前只留下一地哀嚎的傷者和散落的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