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位掌柜說這碗奶凍有毒。」
許祠晏清冷的聲音在喧鬧的環境裡格外響亮。
「那不知掌柜的可敢與我當場對賭這身家性命。」
那胖皇商被他眼底的寒意震得後退半步。
胖皇商臉上的肥肉止不住地哆嗦。
嚴大人冷哼一聲,立刻招手喚來隨行的太醫院院判。
老太醫捏著一根細長的銀針探入竹盒。
銀針拔出時依舊光亮如新。
老太醫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奶凍送入口中。
他渾濁的眼睛亮起駭人的精光。
「妙極,老薑辛熱散寒,羊奶溫潤補虛,兩者交融竟能化解各自的燥烈與腥膻。」
老太醫激動得鬍子都在發顫。
「此物不僅無毒,更是調理太后娘娘脾胃虛寒的絕頂藥膳。」
嚴大人聞言大喜過望。
他當即從桌案後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薑糖酥。
「許家酒樓初試拔得頭籌,這雪玉暖香即刻送入宮中呈給太后娘娘。」
考場內外頓時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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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看輕許家的商戶全都漲紅了臉。
薑糖酥緊繃的後背終於鬆懈下來,腦海里適時響起系統清脆的電子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
【水泥養殖場免於回收,特獎勵極品紅油鍋底配方一份,抗寒變異朝天椒種子兩包。】
薑糖酥眼底閃過明媚的笑意。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許祠晏,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許祠晏寬大的袍袖垂落,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手背。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桃花眼裡藏著安撫的溫情。
「我說過,就算你把天捅個窟窿,我也能替你扛著。」
他的聲音極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薑糖酥臉頰發燙,慌亂地垂下眼眸不敢與他對視。
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冬至前夕。
京城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大雪。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許家鋪子的後院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薑糖酥裹著厚厚的狐裘披風站在廊下。
她看著陳玉蓮在灶房裡揮舞著大鐵勺。
系統獎勵的朝天椒已經在西郊莊子的暖棚里結出了紅艷艷的果實。
薑糖酥毫不吝嗇地兌換了大量牛油和西域香料。
陳玉蓮將牛油熬化,加入大把的朝天椒和花椒爆香。
一股霸道至極的辛辣香氣席捲了整個後院。
那香味濃郁得能把人肚子裡的饞蟲全勾出來。
許昀站在帳房門口,被辣得連打了三個噴嚏。
他揉著鼻子,眼睛卻亮得驚人。
「大嫂,玉蓮熬的這是什麼神仙物件,聞著就讓人渾身冒汗。」
薑糖酥笑著指了指院子中央的長條木桌。
「這叫紅油火鍋,專治冬日裡的各種不痛快。」
許沐春抱著幾個黃燦燦的物件從偏房裡走出來。
那是一排打造得極其精緻的黃銅小鍋。
鍋身雕刻著栩栩如生的梅蘭竹菊,底部還暗藏著通風的機簧。
薑糖酥摸著那溫潤的銅壁,滿眼都是讚賞。
「這小火鍋一人一鍋,乾淨又氣派。」
許沐春羞澀地抿嘴一笑。
「大嫂給的圖紙精妙,我只是在底部加了個能控制炭火大小的閥門。」
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許晉山抖落一身風雪,扛著半扇處理好的雲雪羊大步走進來。
他那張憨厚的臉上凍得通紅,眼裡卻滿是喜氣。
「阿糖,後山那水泥養殖場真是太厲害了。」
「外頭冰天雪地,那屋子裡卻暖和得很,羊群不僅沒掉膘,肉質反而更緊實了。」
林清苑趕緊端來一盆熱水讓丈夫洗手。
她指揮著幾個刀工極好的夥計,將那半扇羊肉切成薄如蟬翼的肉卷。
晶瑩剔透的羊肉卷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青花瓷盤裡。
旁邊還配著西郊莊子裡剛摘下來的冬寒菜和脆甜蘿蔔。
夜幕降臨,一家人圍坐在燒著地龍的堂屋裡。
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個咕嚕嚕冒泡的黃銅小火鍋。
薑糖酥夾起一片羊肉卷,在翻滾的紅油里上下涮了三下。
肉片變色,裹滿了紅亮的湯汁。
她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鮮嫩的羊肉混合著霸道的麻辣在舌尖炸開。
沒有一絲膻味,只有雲雪羊特有的清甜和牛油的濃香。
薑糖酥舒服得眯起了眼睛,額頭上很快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許祠晏坐在她身旁,動作優雅地燙著幾片翠綠的菜葉。
他將燙好的菜葉放進薑糖酥面前的白瓷碟里。
「慢些吃,小心燙壞了脾胃。」
他清冷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毫無原則的縱容。
薑糖酥看著碗裡的菜葉,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她緊緊捏著手裡的竹筷,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前世那個高高在上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的清冷學霸,此刻竟在耐心地伺候她用飯。
這種強烈的反差感讓她覺得像是在做夢。
陳玉蓮辣得直哈氣,連喝了兩大碗冰山雪蓮果酒。
「咱們明日就在酒樓里賣這個,保准能把京城那些達官貴人的魂都勾走。」
許昀嘴裡嚼著脆生生的蘿蔔,算盤珠子在腦子裡飛快撥動。
「這黃銅小鍋造價不菲,咱們乾脆走高端路子。」
「一鍋底料配上一盤雲雪羊肉,定價十兩銀子,概不賒帳。」
林清苑溫和地笑著,給許沐春夾了一塊軟爛的羊排。
「十兩銀子雖貴,但咱們家這羊肉和底料都是獨一份的,倒也值這個價。」
次日清晨,大雪初霽。
許家酒樓的門板剛一卸下,一股霸道的火鍋香氣便飄滿了整條街道。
那些原本凍得縮手縮腳的行人,聞到這味道直接走不動道了。
不到半個時辰,酒樓上下兩層便座無虛席。
夥計們端著精緻的黃銅小鍋穿梭在飯桌間。
食客們吃得滿頭大汗,直呼過癮。
帳房裡的銀子流水般地湧入許昀的錢箱。
薑糖酥站在二樓的欄杆處,看著大堂里火爆的生意,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這才是她想要的種田經商生活。
一步一個腳印,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酒樓外傳來一陣極其囂張的馬蹄聲。
幾匹高頭大馬橫衝直撞地停在酒樓門口,嚇得路人紛紛躲避。
沈家大少爺周萬兩披著一件奢華的貂裘,在一群凶神惡煞的打手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手裡把玩著兩顆玉膽,三角眼裡滿是貪婪與算計。
「許家掌柜的,你這紅油鍋底的味道不錯,本少爺看上了。」
周萬兩一腳踹翻了門口的一張空桌子,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大堂里格外刺耳。
食客們嚇得紛紛放下筷子,敢怒不敢言。
誰都知道沈家在京城手眼通天,這周萬兩更是個出了名的活閻王。
陳玉蓮氣得抄起一把切肉的剔骨刀就要衝出去。
林清苑死死拉住她的胳膊,臉色微微發白。
薑糖酥拍了拍陳玉蓮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理了理裙擺,順著木樓梯不急不緩地走了下去。
許祠晏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樓梯口,清瘦的身軀穩穩擋在她的必經之路上。
他沒有回頭,只是反手握住了薑糖酥的手腕。
「周大少爺好大的威風,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強搶配方。」
許祠晏的聲音極冷,仿佛淬了冰渣,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壓。
周萬兩仰頭大笑,笑聲里滿是輕蔑。
「一個窮酸書生也敢管本少爺的閒事。」
「今日這配方你們賣也得賣,不賣,本少爺就砸了你們這破酒樓。」
打手們聞言,紛紛抽出腰間的短棍,作勢就要打砸。
薑糖酥冷笑一聲,從旁邊夥計的手裡端起一盆剛洗過冬寒菜的泥水。
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將那盆髒水朝著周萬兩的臉潑了過去。
冰冷的泥水兜頭澆下,周萬兩華貴的貂裘糊滿了爛菜葉。
大堂里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周萬兩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氣得五官都扭曲了。
「賤婦,你找死,給我把她的腿打斷。」他憤怒地咆哮著。
打手們如狼似虎地朝著薑糖酥撲了過去。
許祠晏眼底殺意頓生,袖口裡的精鋼連弩已經滑入掌心。
酒樓外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鐵甲碰撞聲。
一隊穿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如黑色潮水般湧入大堂。
帶頭的千戶面容冷峻,直接拔出了腰間那把寒光閃閃的繡春刀,刀尖直指周萬兩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