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夾雜著冰碴子的寒風瞬間灌進鋪子。
薑糖酥和許祠晏齊齊停下動作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身披玄色大氅的高大男子跨過門檻,他頭上還落著幾片雪花,身後的隨從立刻反身將大門合上。
許晉山正端著一盆洗好的紅薯從後廚出來,看清來人的臉後驚得差點把盆砸在地上。
「哎喲,這不是王爺嗎,大雪天的你怎麼尋到這兒來了。」
許晉山趕緊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憨厚的老臉上滿是驚喜。
蕭景策解下大氅遞給隨從,原本冷厲的眉眼在看到許家人後柔和了許多,大步流星地走上樓梯。
許昀從櫃檯後面探出腦袋,算盤珠子撥得飛快,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在蕭景策身上轉。
「蕭大哥,你這通身的氣派可比在咱們桃花村養傷時闊氣多了,今日來是照顧我們生意的吧。」
蕭景策被他這副財迷模樣逗笑了,隨手從袖袋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銀錠子扔在櫃檯上。
「把你們這兒最好的吃食都端上來,本王今日要好好嘗嘗你們的手藝。」
許昀接住銀錠子,聽到那自稱後嚇得手一抖,差點把銀子掉在地上。
陳玉蓮端著剛切好的年糕片從灶房出來,大嗓門毫不客氣地響了起來。
「管你是王爺還是天王老子,到了咱們許家匯就得守規矩,趕緊去三樓找個暖爐坐著,別在這風口裡擋道。」
蕭景策也不惱,順從地跟著夥計上了三樓,剛踏進雅座就被眼前的景象驚艷了。
許沐春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竹刀,低頭專注地給一個雪媚娘雕著梅花紋路。
她穿著藕荷色的小襖,側臉在炭火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暖光,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幅畫。
「這便是在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圍爐賞雪,果然別致。」
蕭景策走到許沐春對面的空位坐下,目光落在她手裡那個精緻的雪糰子上。
許沐春像只受驚的小鹿般抬起頭,看清是當初那個借宿的冷麵公子,小臉瞬間漲得通紅,慌亂地站起身。
「蕭,蕭公子,不,王爺,您坐,我去給您倒奶茶。」
蕭景策看著她這副侷促的模樣,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伸手拿過桌上的白瓷茶壺自己倒了一杯。
「許家妹子不必多禮,你坐著繼續做你的點心,我便在這兒烤火。」
薑糖酥和許祠晏並肩走上三樓,正巧看到這一幕。
許祠晏不動聲色地擋在許沐春身前,隔絕了蕭景策打量的視線,清雋的臉上掛著挑不出錯的溫和笑容。
「王爺大駕光臨,許某有失遠迎,這三樓風大,不如去包間裡用茶。」
蕭景策端起那杯奶茶喝了一口,濃郁的奶香瞬間盈滿口腔,他舒服地眯起眼睛。
「許兄還是這般見外,你們救過我的命,便是我蕭景策的恩人,這大堂里熱鬧,我就坐這兒。」
薑糖酥看著兩個男人之間暗流涌動的氣場,心裡暗自發笑,走上前將一盤烤好的紅薯放在鐵絲網上。
「王爺既然喜歡熱鬧,那便嘗嘗咱們新出的雪媚娘,這可是春兒琢磨了一整夜才做出來的。」
蕭景策拿起一個雪媚娘咬了一口,外皮軟糯拉絲,內里的奶油甜而不膩。
還夾雜著梅子的清香,讓他這個平日裡不愛吃甜食的人都多吃了幾口。
「這手藝當真是絕了,難怪連宮裡的母后都對你們家的點心念念不忘。」
薑糖酥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里的信息,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新的商業版圖。
「太后娘娘若是喜歡,咱們過幾日再出些新花樣,勞煩王爺幫忙送進宮裡去。」
蕭景策看著她那副財迷心竅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這丫頭倒是會順杆爬,不過本王今日來,除了看望你們,還有一樁大買賣要同你們談。」
許昀一聽有大買賣,立刻捧著算盤從樓下竄了上來,毫不客氣地拉了把椅子坐在蕭景策旁邊。
「王爺您說,只要是賺錢的買賣,咱們許家絕對給您辦得漂漂亮亮。」
蕭景策將一塊腰牌放在桌上,神色認真了幾分,壓低了聲音。
「京城郊外有個皇家廢棄的馬場,占地極大,本王打算將其盤下來,做個專門供給軍中的養殖場。」
「你們許家在西郊那個莊子養牛的手法極其高明,本王想請你們去接手那個大馬場,銀子不是問題。」
薑糖酥心跳如擂鼓,她正愁西郊的莊子不夠大,沒法擴大養殖規模。
【叮,恭喜宿主觸發高級商業版圖擴展任務,接手皇家馬場。】
【任務完成獎勵積分一萬點,特發高產綿羊幼崽五十頭,全自動羊毛紡織機圖紙一份。】
薑糖酥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有了綿羊和紡織機,她就能做羊毛衫和羊毛毯,這在古代冬天絕對是暴利壟斷行業。
許祠晏在桌下輕輕握住她因為激動而發顫的手,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指尖,替她接過了話茬。
「王爺如此信任我們許家,這差事我們接了,只是這馬場的地契和契書,還需白紙黑字寫清楚。」
蕭景策爽快地點頭,從袖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的地契和文書推了過去。
「許兄辦事還是這般嚴謹,文書本王已經備好了,你們看看若是沒問題,今日便簽了。」
許昀拿過文書一目十行地掃過,算盤打得飛快。
確認沒有坑後,衝著薑糖酥和許祠晏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薑糖酥拿起紫毫筆,利落地在契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按上紅手印。
「王爺痛快,這馬場交給我們,保准明年開春,給軍中送去最肥壯的牛羊。」
蕭景策滿意地收起契書,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氛圍,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那本王便等著你們的好消息,今日這頓算本王請的,那銀子就當是定金了。」
陳玉蓮端著一盤剛出爐的烤栗子走過來,毫不客氣地塞進蕭景策的懷裡。
「王爺既然給了錢,那便多吃些,別說咱們許家虧待了恩客,這栗子拿著路上吃。」
蕭景策抱著那包熱乎乎的栗子,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帶著隨從轉身下了樓。
等大門重新關上,許家人立刻圍在桌前,看著那張蓋著皇家大印的地契,激動得抱作一團。
林清苑雙手合十念了句佛,溫柔的臉上滿是欣慰的淚光。
「阿彌陀佛,咱們許家這日子,真是做夢都不敢想能有這般造化。」
許晉山憨厚地搓著手,已經在盤算著要怎麼去修整那個大馬場了。
「那皇家馬場老漢我聽說過,地方大得很,水草豐美,最適合養牲口,明日我便帶人去看看。」
許昀把那錠銀子仔細地記在帳本上,笑得合不攏嘴。
「大嫂,咱們這帳面上的銀子馬上就要破四千兩了,等接手了馬場,那就是源源不斷的金山銀山啊。」
許沐春乖巧地收拾著桌上的茶具,眼底也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大嫂,等有了更多的牛奶和羊奶,我就能做更多好看的點心,把這三樓的生意做得更好。」
薑糖酥看著一家人幹勁十足的模樣,心裡那股踏實的成就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許祠晏牽著她的手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雪,清雋的側臉在雪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溫柔。
「糖糖,你又為咱們家立了一大功,為夫真不知該如何獎賞你才好。」
薑糖酥靠在他懷裡,仰起頭看著他深邃的桃花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嬌俏的試探。
「許大才子若是真想獎賞我,不如明日陪我去一趟城東的鐵匠鋪,看看那製冰機的管子打得如何了。」
許祠晏低低地笑了一聲,溫熱的唇落在她的額頭上,帶著無限的縱容。
「好,都依你,夫人指哪兒,為夫便打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