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不是什麼歹人。
是蕭景策身邊那個眼熟的貼身護衛。
護衛凍得嘴唇發紫,手裡死死牽著幾頭渾身雪白、毛髮捲曲厚實的綿羊。
「許公子見諒,王爺體恤許家接手馬場,特意命屬下連夜送來這幾頭西域進貢的雪綿羊。」
護衛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連帶著那幾頭羊也跟著「咩」了一聲。
許祠晏眼底的防備瞬間卸下,趕緊側過身讓人把羊牽進後院。
薑糖酥披著厚實的狐裘從樓梯上探出頭。
看到那幾頭胖乎乎的綿羊,她腦海里立刻響起了系統清脆的電子音。
【叮,高產綿羊幼崽已通過合理渠道發放完畢,請宿主查收。】
她眼睛瞬間亮得驚人,這可是行走的搖錢樹。
護衛把韁繩遞給許祠晏,搓著凍僵的手哈了口熱氣。
「王爺說了,這西域雪綿羊整個大鄴朝就這麼十幾頭,太后娘娘原本要留在御獸園賞玩的。」
「王爺硬是頂著壓力討要了來,說只有許家的大本事,才能把這金貴玩意兒養活。」
陳玉蓮聽到動靜,披著大棉襖從後廚跑了出來。
「哎喲喂,這大雪天的送羊過來,這兄弟凍壞了吧,快去灶房烤烤火。」
「嫂子這就給你熬一碗濃濃的紅糖薑湯去去寒氣。」
護衛千恩萬謝地跟著陳玉蓮去了灶房,坐在紅泥火爐邊直搓手。
許晉山也聞聲披著衣服出來了,看到那幾頭羊,眼睛都直了。
「阿糖,這羊可不得了,老漢我打了一輩子獵,也沒見過骨架這麼大、羊毛這麼厚的品種。」
他粗糙的大手在羊背上摸了摸,滿臉都是稀罕。
「這要是養在咱們的皇家馬場裡,明年開春定能下好大一窩崽子。」
薑糖酥笑著走下樓,伸手摸了摸綿羊柔軟的捲毛。
「爹,這羊毛可是好東西,比尋常的羊毛軟和多了,等開春剪下來,咱們能做大買賣。」
許昀揉著惺忪的睡眼,手裡還下意識地抓著個小算盤。
「大嫂,這羊毛能賣多少錢一斤,比咱們鋪子裡的豬肉還貴嗎。」
林清苑好笑地拍了一下二兒子的後腦勺。
「你這腦子裡除了算盤珠子,就沒別的了,趕緊回屋睡覺去,明日還要早起招呼客人呢。」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幫著把羊牽到了後院避風的乾草棚子裡安頓好。
護衛喝了三大碗熱辣辣的薑湯,這才緩過勁來,千恩萬謝地告辭了。
重新回到二樓臥房,屋裡的炭火依舊暖烘烘的。
許祠晏將門窗關嚴實,轉身看著坐在床榻上眼睛發亮的薑糖酥。
「許夫人這大半夜的還不睡,莫不是在盤算著怎麼把那幾頭羊給薅禿了。」
他走上前,自然地將她微涼的小手包裹在寬大的掌心裡。
薑糖酥仰起頭,看著他清雋的眉眼,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阿宴你不懂,這羊毛紡成線,能織出最輕薄保暖的毛衣,比這厚重的棉襖舒服百倍。」
許祠晏順勢坐在她身側,深邃的桃花眼裡滿是縱容。
「夫人說什麼便是什麼,只要不累壞了身子,為夫都依你。」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著那股讓人安心的松木香。
薑糖酥臉頰微熱,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輕輕捏了捏他骨節分明的手背。
「許大才子,你現在說情話真是越來越熟練了,以前在學校里怎麼沒見你這般會撩人。」
許祠晏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
「以前是怕嚇著你,現在你都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了,自然要把欠的都補回來。」
他低下頭,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臉頰,惹得薑糖酥心跳漏了一拍。
次日清晨,大雪終於停了。
陽光灑在厚厚的積雪上,整個京城亮得有些刺眼。
許家匯的三樓雅座依舊爆滿,圍爐煮茶的生意好得讓人眼紅。
許沐春端著一個精緻的竹編托盤,腳步輕快地走上三樓。
托盤裡放著的不是點心,而是十幾個五顏六色的小物件。
她將托盤放在靠窗的一張桌子上,立刻引來了幾位貴女的驚呼。
「許掌柜,這是什麼精巧玩意兒,看著毛茸茸的,竟比那上好的蘇繡還要鮮活。」
許沐春抿著唇笑了笑,聲音軟糯清甜。
「回小姐的話,這是咱們鋪子新出的羊毛氈掛件,是用純正的羊毛洗淨後,一點點戳打出來的。」
「這顏色是用甜菜根、菠菜汁和桑葚果子染的,絕不掉色。」
她拿起一朵紅梅樣式的羊毛氈,輕輕別在那貴女的披風系帶上。
「這紅梅配小姐這身緋色披風,最是相得益彰,在這雪天裡看著便覺得暖和。」
那貴女低頭一看,果然嬌俏可愛,立刻從荷包里掏出一塊碎銀子。
「這梅花和這隻小兔子我都要了,你再給我拿兩個別的樣式,我要帶回去給家裡的妹妹們玩。」
那貴女身後的丫鬟卻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輕視。
「不過是些羊毛做的玩意兒,也敢賣二兩銀子,你們這鋪子莫不是想錢想瘋了。」
林清苑正好端著茶水過來,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不減,語氣卻透著不卑不亢的從容。
「這位姑娘說笑了,這羊毛是不值錢,可咱們家春兒這巧奪天工的心思和手藝,卻是這京城裡花錢也買不來的。」
「您若是覺得貴,大可去別家尋尋,看看能不能找到這般鮮活的小物件。」
那貴女瞪了丫鬟一眼,連忙打圓場。
「我這丫頭沒見過世面,許夫人莫怪,這手藝二兩銀子絕對值,我全包了。」
其他幾桌的貴女見狀,紛紛圍了過來,你爭我搶地挑選著托盤裡的羊毛氈。
不到半個時辰,許沐春昨晚連夜趕製出來的二十幾個羊毛氈就被搶購一空。
許昀站在櫃檯後,看著那些貴女們為了個羊毛糰子一擲千金,算盤珠子都要撥出火星子了。
「大嫂,春兒這手藝簡直是點石成金啊,一團不值錢的羊毛,硬是賣出了二兩銀子一個的高價。」
他激動得直搓手,眼睛裡閃爍著金燦燦的光芒。
薑糖酥笑著端起一杯熱奶茶喝了一口,心裡滿是自豪。
「這叫品牌溢價,咱們許家匯賣的不僅是吃食,更是這京城獨一份的新奇體驗。」
「等咱們馬場的羊群養起來了,羊毛源源不斷,春兒這門手藝就能開個專門的文創鋪子了。」
陳玉蓮端著一個巨大的青花瓷盆從後廚走出來,大嗓門裡滿是喜氣。
盆里是色澤紅亮、裹滿濃郁湯汁的糖醋排骨。
旁邊還配了一道酸辣開胃的涼拌蘿蔔絲,和一鍋燉得軟爛脫骨的黃豆豬蹄湯。
「大伙兒快來嘗嘗,這豬蹄我燉了整整三個時辰,湯都熬成奶白色了,最是滋補養顏。」
「今晚嫂子做了春兒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好好犒勞犒勞咱們家的小財神。」
許沐春被誇得小臉通紅,乖巧地幫著陳玉蓮把碗筷擺好。
「二嫂做的飯最好吃了,我今晚定要多吃一碗白米飯。」
許晉山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塞進嘴裡,酸甜的滋味瞬間在口腔里炸開,肉質柴而不膩。
「二弟妹這手藝,便是在這京城裡開幾個大酒樓,那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一家人在後廚里吃得熱火朝天,笑聲不斷。